手术后的第二天,急诊室就被一群黑衣黑墨镜的人砸了个稀巴烂,吴主任本人也在休息室里被打了个半死,好在专业知识让他躲过了致命的伤害。原来,武主任的那个女病人是该市黑社会大哥的一个姘头,手术结束后这女人就把手术台上的遭遇对大哥讲了,这位大哥很是恼火,于是砸了急诊室、打了人,还直接找了院长,并放出话来,武主任在医院上一天班急症室就要被砸一次。武主任虽然没有留下非礼病人的证据,但是院里迫于压力还是给了武主任一个停薪留职的处分。
笔者的姨夫在S市法院工作,和武主任是同乡。出了这个事情以后武主任就来找姨夫,试图想走法律程序解决这个事情。因为没有留下非礼的证据,走法律程序武主任是稳赢的。但是到医院打人被抓的都是小喽啰,也没有证据表明受到过什么人指使,顶多算是治安案件。即使以后可以回去医院上班,也受不了那些人天天来闹。最后还是姨夫通过法院开车的一个司机找到了那个黑大哥,武主任赔了礼、赔了钱、请了饭,才把事情摆平。重新回医院上班。
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武主任对姨夫是感激涕零,并发誓不再做那些龌蹉并给老乡丢脸的事情。于是武主任对在医院实习的笔者也是格外照顾,有事没事的拉笔者去急诊室聊天,讲病例,当然不包括他的“英雄”事迹。尽管对武主任的行为感到不耻,但是急诊室确实可以学到很多知识,特别是一些突发事件更是让笔者受益。
在急诊室的时间久了,见的恐怖的场面也就多了。
一个肾绞痛的患者,一大早来就诊,开始还是坐在椅子上的,说着说着脸色就变的灰白,后来干脆躺地上打滚的哭,最后用头撞墙,那种疼痛想想都是难以忍受的。。。
一个36岁公务员,是市里最年轻的副局级干部,去郊外渔塘钓鱼,鱼杆甩到了高压电线上。送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脉搏和呼吸,亲人和下属跪了一屋子,求医生无论如何要抢救过来。可惜医生终究是凡人,怎么有回天之力呢?
一小女孩21岁,和男朋友吵架,喝了农药,送来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瞳孔散大。洗胃、大剂量阿托品、气管插管、呼吸机、、、三天后的早晨还是走了 。花样年华,只是为情所累,就留下身后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和一双双哭干了泪水的眼睛,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如此的种种,也是我最终没有选择做医生的原因,我见不得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见不得那么多的泪水和无助的眼神。。。
那年的9月,18日,一个被很多人淡忘了的日子。尽管那个城市每年的那一天都要拉响警报,但是还是有好多人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回响?时间总会让人忘却一些曾经痛彻心扉的经历,历史总会埋藏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武主任值夜班,打我电话,小楚你过来下。
武主任不想或者说不敢想女人了,但是他找到了新的消遣。
“今天我夜班,你替我看着,能处理的问题你就处理,处理不了的再打我电话,我就在医务科办公室打麻将。”
他到是没对我说谎。可是他不知道如果没有那天的牌局就不会有以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急诊室也并非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有的时候一个晚上也没有几个患者。
那天前半夜就很清闲,一个感冒了的大哥,只是体温有点高,哭着喊着要扎点滴。原则上只是感冒而没有并发症是不需要输液的,但是有的患者才不听你解释,仿佛只有扎了点滴才能让自己安心。。。
午夜的时候,武主任还没有回来,我躺在休息室发呆。
一阵嘈杂,紧接着是一阵叽哩哇啦的叫喊,护士急促的敲门,我知道有状况了 。
一个女人躺在抢救室的床上,30岁左右五官精致,口唇青紫,呼吸急促、心跳超过180次每分钟。陪她来的是三个男人,前面一个60岁左右,身材矮小,衣着讲究,后面两个都是年轻人好像是跟班或者是下属。我顾不上多看,一边安排护士急救,一边往医务科打电话。初步判断情况危急,不是我一个实习医生能处理的。
武主任回来了,值班内科医生也到了,紧急输氧、输液、、、
情况稍有缓解。这时才注意到60岁左右的男子并不是中国人,断断续续说的都是日语。经过他身后的翻译我们才了解,原来急救室里的女人是日本人,名叫江口逸美,60岁左右的男子叫江口太郎是江口逸美的父亲,江口太郎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访问学者。女儿是当天从东京飞来看父亲的,没想到一下飞机就出了状况。在询问病史的过程中了解到江口逸美在中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日本青年排球队,就是因为比赛时突发心动过速而退出,来后经过多方治疗才痊愈,但是并没有查出具体病因。没想当天突然复发。
给江口逸美做了全方位的身体检查,血象、尿检、心电图、全方位心电图、心脏彩超、心肌酶谱、CT、脑电图、、、确实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心跳速率依然很高,继续下去或许有生命危险。医院的几位知名西医专家也都连夜赶来,紧急会诊,都是万分焦急,却束手无策。外宾如果有什么不测后果可想而知,虽然不至于有外交上的麻烦,但是对医院的影响却是相当严重的。
此时抢救室外的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衣着光鲜,举止不俗的人,似乎还有几个丨警丨察站在走廊的入口。
这时候突然有一件事情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正是因为这一闪救了江口小姐一命。
那件事情发生在笔者大三的时候。
有外宾来学校参观,学校安排了时教授做针法的演示。
时教授年过七旬,中等身材,面容消瘦,一缕银髯飘散胸前,颇有些仙风道骨。时教授早已退休,平时难得一见,每学期才有一两节他的选修课,讲些子午流注和针灸点穴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