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28 21:31:00

166、

“这种伤，如何医治？不要太勉强了！”一旁的金德灿泼冷水说道。

“闭上你的嘴！”苗红德怒道。

金德灿好似十分忌讳自己的老婆，一见苗红德发怒，登时不敢再说。

苗红德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嘴里喊一声：“现！”话音刚落，从地下钻出来一只白鹅一般大小的三足金蟾。

“天啊，这里可是二楼啊，这只三条腿的蛤蟆从哪里钻出来的？”赵半藏惊呼道。

那只三足蟾蜍瞥了一眼赵半藏，不悦地说道：“咕呱——我是蟾蜍，不是蛤蟆！”

“……”赵半藏挠挠后脑勺，有些纳闷地说道：“这句话像是从哪里听过，怎么如此的耳熟？”

苗红德不理赵半藏，冲地上的三足蟾蜍伸出左手。三足蟾蜍会意，张开大嘴，吐出舌头，卷着一个白色的绸缎包裹，送到主人的面前。

苗红德接过包裹，放到桌上，展开，只见里面装满了银质的小刀子，小剪子，小镊子，针线包之类。苗红德寻思了半天，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铜钱大小的银盒子，用指甲掀开盖子，里面装着黑色的泥膏，她对着赵半狄手臂上的女人脸，窃窃私语，嘴里说着一种旁人听不懂的语言。之后，用手指抹了一把泥膏，均匀地涂在女人的脸上，对赵半狄说道：“等这些泥膏渗到皮肤之中再说，不要碰它。”

“知道了，师叔。”赵半狄答应道。

约莫过了一碗茶的工夫，苗红德将赵半狄手臂上的泥膏用清水洗净，端详了半天，问赵半狄：“小半狄，你觉得，这张女人脸，比刚才颜色变浅了吗？”

赵半狄定睛观看，有些犹豫地说道：“貌似是变浅了，但是不那么明显……”

苗红德微笑着说道：“这么重的伤，立竿见影是不可能的。”说罢，从绸缎包裹中取出一只毛笔，一张黄钱纸，磕破拇指，将鲜血抹在毛笔头上，再黄钱纸上写下一道灵符，毛笔放在桌上，又是窃窃私语，对着那张女人脸，说了一种旁人听不懂的语言，之后，将那张灵符糊在女人脸上。

“婶婶，你刚才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赵半藏一脸好奇地说道。

“废话，你若听得懂，就坏事了。”苗红德说道：“我说得是鬼话！”

“原来如此。”赵半藏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师叔，你跟我手臂上的女人脸在说什么？”赵半狄也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在安抚她。”苗红德淡淡地说道。

“安抚她做什么？”赵半狄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一次，苗红德没有说话，而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张黄钱纸上，片刻之后，黄钱纸变湿了，整张纸变成了墨黑色。

苗红德小心翼翼地将黄钱纸掀了下来，再看那张女人脸，面部的颜色没那么暗黑了，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不似刚才那么狰狞。

“有希望……”苗红德说着，伸手在金德灿种出了那枝猴茶树上，摘下六七个绿果子，从包裹里取出一只小刀，将几个果子全部切成两半，放掉里面的小猴崽子，拿个空茶杯，挤了满满一杯绿色的果汁，从袖子里取出一只乳白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放进杯中，片刻之后，药丸彻底地融化了。

苗红德端起茶杯，对着那张女人脸和声细语地说了好一阵鬼话，最后，将茶杯送了过去。赵半藏瞪大双眼，仔细观瞧，只见师兄手臂上的那张女人脸竟然张开了嘴巴，将那杯果汁全部喝了进去。

苗红德放下空茶杯，抓住赵半狄的伤臂，只见手臂上的青筋血管统统显现了出来，绿色的果汁在血管里迅速的流动，看得一清二楚。到了后来，绿色的经络爬满了赵半狄的整张脸和脖颈。

“师兄，你的模样太吓人了！”赵半藏咂舌道。

“师叔，这样就能把我治好了吗？”赵半狄问道。

苗红德摇摇头，说道：“这样，只是将你体内猴茶的毒，统统洗出来。离根除此毒，还差得远……”

“原来如此！”赵半狄点点头，说道。

苗红德望着赵半狄，笑容可掬地问道：“小半狄，你怕死吗？”

赵半狄侧着头，寻思了一阵，缓缓说道：“为什么要怕死？”

“死是人生的终结——你真得不怕吗？”苗红德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

“死应该是人生的一部分啊！没有死，哪有生？”赵半狄一脸严肃地说道：“师叔，有道是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又有谁能摆脱这八个字呢……”

苗红德咬着下嘴唇，良久没有说话，最后，她感慨万千地赵德泰说道：“师兄，也许有一天，你的大徒弟会达到我们这些‘德’字辈所望尘莫及的境界……”

“你说得不对。”赵德泰摇摇头，正色说道：“不是也许，是一定的。”

苗红德点点头，一扭头，看见坐在对面的丁德孙，只见他眼神迷离，呆呆地望着自己，登时只觉一股柔情从心底涌起，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多年压抑的情怀，鼻子一酸，泪如雨下，哽咽地说道：“小手哥，你的两鬓怎么生出了白发？去年我见到你时，你的头上还没有一根白头发……”

丁德孙苦笑一声，淡淡地说道：“岁月不饶人，我已是不惑之年，哪有不白发的道理——你说，你去年见到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这十年，我偷偷地见过你十次。”苗红德不理身边的金德灿，一脸痴情地对丁德孙说道：“每年的十月初六，我总会一个人偷偷地从金府跑出来，到沧州城北门外的那片坟丘，从早等到晚，只为了看你一眼，只要看到了你平安无事，身体安康，我便放心了！”

“原来如此！”丁德孙点点头，说道：“每年的十月初六，是我养母丁二娘的忌日……”

“小手哥，这么多年了，我一想起丁二娘，便觉得对不住你！”苗红德满面羞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