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8-19 18:44:00
99、
“师叔,那把软剑吸师兄的血……”赵半藏寻思了半天,说道:“是用来供养那些被它杀死的冤魂吗?”
“嗯……这个,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回事?”赵半藏追问道。
“这个……那个……我想想……”丁德孙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对赵德泰说道:“赵老大,还是你自己给你的宝贝徒弟解释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
赵德泰说道:“举个例子,古代的君主,御驾亲征,自己带着军队上前线,讨伐敌人,君主会冲锋陷阵吗?当然不会,他来前线的作用只是鼓舞士气,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手下的士兵,君主与他们在一起,并肩作战。另外,君主来前线,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守在后方,负责补给的官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保证前线的将士,在上阵厮杀之前,能吃饱肚子。相反的,如果将士们又要作战,又要饿肚子,还能安心打仗吗?十有八九会发生哗变,最先受难的恐怕就是军中的君主……听明白了吗?”
“这回听明白了。”赵半藏说道:“就是说,所谓血契,就是用自己的鲜血,向手中的兵器,表明自己的态度——歃血为盟之后,我将与你并肩作战,共同进退。那些困在兵器中的冤魂,备受鼓舞,拼了命地厮杀,通过杀戮,获得战利品——敌人的鲜血,用来填饱肚皮。可是,如果兵器的宗主,慢慢地放弃了杀戮,兵器中的冤魂得不到鲜血的补给,便会转过头来,围攻宗主。是不是这个道理?”
“差不多吧。”赵德泰说道。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赵半藏感慨道:“如此说来,这个血契还真不是闹着玩的。希望师兄不要上这条贼船,否则的话,麻烦就大了。”
丁德孙说道:“如果,那把软剑的剑柄,只是蟒蛇的两只眼睛往外流血,签血契的事情,还为时尚早。什么时候,蟒蛇的七窍统统往外流血,便是那柄软剑与上一任宗主彻底隔断血契的时候了。到那时,赵半狄便危险了。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
“半藏,不然的话,你出去找一找你的师兄。”赵德泰吩咐道。
天色大黑,赵半藏侧着头,向大门外观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面露难色地说道:“这荒郊野外的,去哪里寻找师兄,我看,还是天亮了再说吧。再者说来,若是师兄连一把宝剑都应付不了,怎么对得起,师父您老人家对他多年的培养,不如死在外面算了。师父,您看……”
“算了,回头再说吧。”赵德泰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屋睡觉吧。”
“遵命。”
当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赵半藏刚刚起床,便有人敲待死堂的大门,打开侧门一看,着实吃了一惊,只见门外,停着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纸钱、纸元宝——为首的正是崔大。
“小道长,小的给您送纸钱来了。”崔大陪个笑脸,说道。
“乖儿子,你真孝顺。”赵半藏嘟嘟囔囔地说道:“我还没死呢,用得着你给我送纸钱吗!”
“小道长,这些纸钱,还是卸到后院的空房之中吗?”崔大问道。
“这么多的纸钱,就算把我们待死堂后院所有的空房子都腾出来,也装不下。”赵半藏说道。
崔大说道:“这些还只是一小部分,听我们东家说,五十万个纸元宝,一百万张纸钱,一百辆马车也拉不完。”
“这回可是发财了,这么多的烧纸,如果用来当草纸的话,一辈子都用不完。”赵半藏双手叉腰,感慨道。
“小道长,我给你说。”崔大凑到赵半藏的身边,小声地说道:“这个烧纸用来擦屁股,不太好使,上面都是印子凿出来的窟窿,一个不小心,就抹一手粑粑。”
赵半藏咧咧嘴,白了崔大一眼,说道:“你说话真恶心。”
“我说得是实话。”崔大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了,行了,这些烧纸都卸大门前的这片空地上吧。”赵半藏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这里偏僻的很,没人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为了偷几张烧纸,卸完之后,找块油布盖好。别下雨给淋湿了就行。”
“知道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崔大答应一声,吆喝着身后的几个车夫,将车上的纸钱、纸元宝,卸到了待死堂的大门口。
赵半藏不理他们,进了待死堂,去厨房做早饭。吃过早饭,丁德孙搬了把躺椅,放在门前,拿把蒲扇,躺在上面,闭目养神。仙儿盘着身子,卧在主人的身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赵德泰拿着一本象棋棋谱,在自己的屋中踱来踱去,十分纠结地自言自语:“究竟摆个什么棋局才好呢?巡河炮……中炮过河车……双炮过河……”
赵半藏刷完碗筷,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待死堂的门口,守着门口的那堆烧纸。陈德山派来送烧纸的车队络绎不绝,延绵不断,道观门前的空地上,堆满了纸钱,远远望去,好似一座小山。
待死堂的旁边,有一片面积庞大的坟地,中元节这天,来坟地上坟的人一拨连着一拨,这些人路过待死堂的门前,看见小山一般高的纸钱堆,啧啧称奇。许多人向赵半藏询问纸钱的价钱,开始时,赵半藏很客气地跟人家解释,这个纸钱是不卖的,到了后来,有些烦了,再有人问起,翻着白眼说道:“一两银子一百张纸钱。”
问价的人往往咂舌道:“你这个小哥简直是太敢要价了。就算今年的纸钱价格贵的离谱。沧州城里的纸钱也不过是一文钱一张。你竟敢要十文钱一张。”
“愿意买吗?不愿意快走。”赵半藏不耐烦地说道。
傍晚时分,赵半藏小腹肿胀,有些尿急,匆匆忙忙跑到后院的茅厕,脱下裤子小解。刚尿到一半,身后传来沈玉的声音:“半藏小道长,你好啊。”
“我的妈呀!”赵半藏吓得一跳三尺高,赶紧提上了裤子,回头一看,正是阎王的千金——沈大小姐。
“怎么了?又吓到你了?”沈玉笑着问道。
赵半藏甩了甩右手,有些无奈地说道:“没事,就是一不小心,又尿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