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8-15 18:23:00
95、
三人有些莫名其妙,感觉摸不到头脑,但是,还是起身离开了牢房。
开门的差役弯下腰,再次推搡躺在地上的看守,说道:“醒醒,醒醒,平时没见他偷过懒,今天这是怎么了,睡得像头死猪。”
赵德泰见状,嘴里念了一个咒语,打个响指。只见从那个看守的左鼻孔之中,流出一线血丝,瞌睡虫的死尸被冲了出来,那个看守睁开眼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说道:“睡得好香啊。”
赵德泰等人离开了县衙,先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赵德泰给师弟要了几个小菜,半斤好酒。开始时,丁德孙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几杯酒下肚,小脸一红,便将刚才的不愉快,丢到了九霄云外,与赵德泰开怀畅饮。
吃过晚饭,三人出城回到待死堂,离着老远,就看见道观门前站在一大帮人,还有几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纸元宝。
“这是怎么回事?”丁德孙说道:“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硬的不行,又来软的。”赵德泰笑道:“走吧,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待死堂大门前,只见崔大和苏三站在后面,守着几辆马车,立在人前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陈德山,只见他左臂裹在纱布,右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看上去,面容憔悴,十分的狼狈。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长得器宇轩昂,气度不凡,虽然穿着便装,骨子里却带着一种官威,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个吃官家饭的人物。
那人看见赵德泰和丁德孙,快走几步,奔到他们的面前,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德泰师兄,德孙师兄,多年不见,你们好吗?小弟这厢有礼了。”
赵德泰赶忙还礼,有些迟疑地说道:“你是德昌师弟吧。”
“正是小弟周德昌,多年不见,两位师兄的面容一点都没有改变,小弟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德昌将身后的陈德山叫到面前,说道:“两位兄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四师弟——陈德山。德山,快给两位兄长施礼。”
陈德山鼻子“哼”了一声,面露不屑之色,微微一拱手,没有说话。
赵德泰见状,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师弟从来没有见过面啊。”
“是啊,他是我师父前几年刚刚收的徒弟。”周德昌说道。
“想必也是出身不凡吧?”丁德孙阴阳怪气地问道。
“我家世代为官,我的祖父先前在吏部为官,我的父亲做过天津漕运衙门的主薄。”陈德山傲然说道。
“你也不错,在沧州县衙做了一名师爷,你儿子不必做官,凭着祖上三代的积累,可以不务正业,每天无所事事。”丁德孙讥讽道:“不过,你们家的官职越混越低,一辈不如一辈。古语说:富贵不过……不过……不过……”
“富贵不过三代。”赵半藏替他说了出来。
“对对对,富贵不过三代。这话真是至理名言啊。”丁德孙笑道。
“你们……”陈德山双眉倒立,紧握拳头,便要上前与丁德孙拼命。却被周德昌一把拦住,狠狠地瞪他一眼,扭过头,冲丁德孙陪个笑脸,说道:“我想,德山师弟恐怕与两位师兄发生了一点点误会,说到底,咱们都是一个祖师爷门下的师兄弟,有什么大不了过节,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德泰师兄,你是我们这些人的兄长,说句话吧。”
赵德泰笑道:“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如此甚好。”周德昌说道。
赵半藏打开了待死堂的大门,众人进了院子。崔大、苏三等人守在马车,呆在院子里。赵德泰、丁德孙、周德昌、陈德山四人进了待客厅,分宾主落座。赵半藏献茶,之后,垂手立在赵德泰的身后。
周德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陪着笑脸,说道:“德泰师兄,站在你身后的那个小朋友,可是你的爱徒?”
赵德泰回过头,看了一眼赵半藏,说道:“正是。”
周德昌笑道:“这个小朋友有点意思。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我这个四师弟耍得团团转。下午,我正在知府衙门里处理公务,我五师弟刘德腾府中的家奴跑去找我,说我两位师弟不知为什么打了起来。我听了以后,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赶了过去。幸亏去得及时,去的晚了,非出人命不可。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把两个人拉开。我问他们两个人,到底为什么打架。刘德腾一蹦三尺高,气呼呼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四师哥吧。非说我派人勾走了他儿子的三魂七魄,我说我没干过,他说什么也不信,就跟我打了起来。
我又问四师弟是怎么回事。听谁说得,他儿子的三魂七魄被五师弟派人勾走了。开始时,他死活不肯说,到后来,被我问得紧了,这才和盘托出。我听他说起德泰师兄的名字,又知道师兄被关进了县衙大牢,着实吃了一惊。德泰师兄大人有大量,莫怪我的四师弟,他是我师父五年前,收下的徒弟,而德泰师兄是十年前就离开了沧州城。他不知道师兄的大名,也是情有可原,还望德泰师兄和德孙师兄海涵。”
“好说,好说。”赵德泰回过头,训斥道:“赵半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为师做出这等欺骗长辈的事情。还不给德山师叔赔罪。”
赵半藏听得此言,从椅子后面转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十分恳切地说道:“师叔,您是我的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再跟我这个晚辈计较了。师侄给您磕头了。”说罢,给陈德山磕了三个头。
陈德山待赵半藏磕完三个头,这才开口说道:“我看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的奸狡,将我骗得好苦。”
赵半藏陪着笑脸,说道:“师叔莫怪,晚辈胆子小,一见师叔拿着匕首,说要挖我的双眼,当时就吓坏了,这才随口胡说八道的。”
“哎呀……哎呀……这是个什么人啊,四十好几的人竟然拿着匕首,吓唬一个小毛孩子。真是羞死人了。”丁德孙讥讽道:“要是换了我,做出这等丑事,早就撒泡尿将自己淹死了。”
陈德山听了此言,羞得面红耳赤,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丁德孙地鼻子,骂道:“你骂谁,有本事,咱俩比划几招,比出输赢,才见分晓。”
丁德孙也站起身,一脸的不屑,缓缓地说道:“比划就比划,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