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8-14 20:37:00

94、

“你有什么办法？”丁德孙问道。

“我有两只瞌睡虫。”赵半藏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只紫漆的小葫芦。

丁德孙接过小葫芦，问道：“你怎么会有瞌睡虫，哪里来的？”

赵半藏答道：“前者，我随师父去钱百万家捉拿狐妖，偶然间得到了两只。”

“如此甚好。”丁德孙掀开小葫芦的盖子，放出了一只瞌睡虫。

那只虫子抖着翅膀，在空中转了两圈，飞出牢房，钻进差役的鼻孔之中。那个负责看守的差役打个哈欠，进入了梦乡。

“师叔，快点，快点，差役睡着了，快点弄点吃的来。”赵半藏催促道。

“别着急啊。”丁德孙的第三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探进用毛笔画出的窗户之中，一边摸索，一边自言自语：“让我看看，县衙厨房里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咦，这是个什么东西……圆圆的，软软的，还是热乎的，应该是个大馒头吧……奇怪……馒头的顶上还有大枣……原来是枣馒头……哎呀……哎呦……痛死我了……”

“怎么了？师叔？”赵半藏问道。

“哎呀……有人拿棒子打我，哎呀……痛死我了……”丁德孙痛得呲牙咧嘴。

“被人发现了吧，先把那个枣馒头抢来再说。”赵半藏喊道。

“你说得没错……我抢……”丁德孙说着，第三只手使劲往外一拽，没把枣馒头拽出来，倒是拽出了一个艳红色的女人肚兜。

“这……这是什么？”丁德孙愕然道。

“丁德孙，你刚才摸到的是枣馒头吗？”赵德泰问道。

“好像……好像不是。”丁德孙有点傻眼。

片刻之后，牢房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三四个厨娘手持棒子、菜刀，冲了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长得虎背熊腰的厨娘手持擀面杖，高声喊道：“是哪一个乌龟王八蛋占了老娘的便宜。仗着你会一点邪门歪道的本事，跑到沧州县衙来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早晨，偷走大老爷的早点，害的我们被臭骂了一顿，怎么着啊，没完没了了是吧？吃了老娘做得饭，还摸老娘的奶子，下一步，你是不是想把老娘娶过门，给你生几个胖娃娃啊？”

“师叔，你愿意娶她吗？”赵半藏小声地问道。

丁德孙将那个厨娘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她胖得好似肥猪，单是大腿，已经粗过自己的腰，看过之后，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一个劲地摇头，说道：“不愿意。”

那厨娘一眼看见丁德孙手中的肚兜，冲到牢房的门前，指着他的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天杀的臭流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长得那副德行，竟敢摸老娘的奶子，还捏老娘的奶头，过瘾了是吧？我打死你这个臭流氓。”厨娘说着，一擀面杖打在丁德孙的肩膀之上，其他的厨娘也冲到牢门之前，隔着木桩，痛打丁德孙。

丁德孙抱头鼠窜，躲进牢房的角落，这才逃过厨娘们的毒打。

几个厨娘破口大骂，足足骂了半个多时辰，这才解气。最后，胖厨娘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怎么着啊？还拿着老娘的肚兜，不想还我，是不是？想用来做定情信物，是不是？”

“不是，不是。”丁德孙哭丧着脸说道。

“那你还不把肚兜还给老娘。”胖厨娘双手叉腰，说道。

丁德孙小心翼翼地把肚兜递给她。胖厨娘接过肚兜，随手塞进怀中，不依不饶地说道：“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干这种不要脸的下贱勾当。你自己没老婆吗——你肯定没有老婆，长成你这个德行，哪个女人会看上你。”

几个厨娘奚落了一阵，这才离开。丁德孙耷拉着脑袋，坐在牢房的角落之中。

赵德泰凑到师弟的身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呵呵说道：“丁德孙，回头你把这隔墙取物的本事，教给我怎么样？”

“你学这个干什么？”丁德孙无精打采地问道。

“我也想摸女人的奶子。”赵德泰笑道。

“……”丁德孙不理师兄，将身子背过去，面壁而坐，片刻之后，肩膀一耸一耸的，竟然哭了起来。

“丁德孙，你没事吧？”赵德泰吃惊非小，有些内疚地说道：“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当真了。四十来岁的人了，哭什么，这里还有晚辈呢。”赵德泰指着赵半藏说道。

丁德孙抹了一把眼泪，沮丧地说道：“那个厨娘……她……说我没老婆……她说没有女人会看上我……”

赵德泰听了此言，不吭声了，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良久，才说：“你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丁德孙不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吗？”赵德泰问道。

“我怎么会忘了她呢，我这辈子只和她好过。”丁德孙抹了一把眼泪。

赵德泰一声叹息，说道：“可是，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了。这个你是知道了。”

“我知道。”丁德孙泪眼朦胧，说道：“可是，我忘不了她，怎么办呢？”

“当年，你为了她，自断两根手指，结果，怎么样了，到头来，她还是嫁给了别人。”

“那不怪她。要怪，就要怪金蟾老妖婆。”丁德孙愤愤地说道。

“唉……如果，她自己不愿意的话，金蟾婆婆又能奈她如何？”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离我远点。”丁德孙推了一把赵德泰，生气地说道。

赵德泰被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扶了一下墙，重新坐稳。一阵沉默之后，赵德泰又说：“这几年，你见过她吗？”

“偷偷地见过几次。但是没说过话。”丁德孙说道。

“为什么不说话？”

“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我不想去打扰她的生活，我只有偷偷地看她一眼，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

“唉……”赵德泰又是一声叹息，缓缓地说道：“冤孽啊！”

之后，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师兄弟两人一言不发，坐在一旁的赵半藏更是不敢吭声。三个人静静地呆在牢房之中。

傍晚时分，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差役，来到牢房门前，看见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看守。其中一个差役，伸腿踹了一脚，嘴里骂道：“他妈的，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起来开门。”地上的看守一点反应都没有，照旧鼾声如雷。

“怎么睡得跟死狗一样。”差役无奈，弯腰从看守的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牢房大门，对赵德泰等人说道：“大老爷传话，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我们可以走了？”赵德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赶紧走吧。你们还想在牢里过夜不成吗？”差役不耐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