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7-16 14:57:00

七十九 金翅雀

祖父生前喜欢养鸟，但并不是特别名贵的品种。像画眉、百灵之类的鸟是不会养的，因为太娇贵、难伺候。也就是喂养一些如黄鸟、金翅雀之类大众平民化的品种。

我记得祖父在去世前一年，因家中喂养的黄鸟染病而亡，与祖父在一起遛鸟玩的好友就送给他一只金翅雀。它的身上是黄橄榄绿色的羽毛，配上粉红色的小嘴，状极可爱；迎着阳光，飞行鼓翅时，翼端有着金黄色闪闪发亮的光泽，这就是金翅雀的醒目标志。

我的祖父由于年老体衰，很少出门遛鸟。晴天是在家中庭院里，阴雨天则在客厅中，把鸟笼打开，放飞金翅雀；这小金翅倒也自在，在空中盘旋数周，依然落于主人的肩头，静静地梳理羽毛。玩累了，就钻入鸟笼休息。并不吵闹，很少像百灵鸟一般鸣叫。

我记得祖父去世的那天早上，金翅雀一反常态，又蹦又跳，嘶哑的叫声引来数只鸟雀落于庭院枝头。祖父去世后，由于家人都忙于料理丧事，鸟笼不知何时大门洞开，金翅雀不见踪影。

当时我看到空空的鸟笼。心想它可能已经远走高飞了吧。

祖父遗体火化以后，我们护送灵柩到八十里外的乡下老家安葬。待坟头落成，众人焚香烧纸的时候，突然一只小鸟飞到坟头落下，啼叫不停。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只失踪两天的金翅雀。

2012-7-16 16:07:00

八十 投井

前些日子，参加了一个葬礼。见了些怪异之事，也感触颇多。

亡者是我的初中老师，死亡原因是非正常死亡，乃是投井自尽。

因其子女缘故，姑隐其姓名，以丙老师代之。

丙老师为人和善，说话风趣幽默。在我的印象中，再枯燥的数学公式被他讲解以后，学生都听得津津有味。因此，丙老师的教学成绩在本乡镇一直是名列前茅。

事业上虽然成功，但是丙老师的家庭却不太如意，他中年丧妻，为照料子女而终身未娶。

丙老师的性格有些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出人头地，对于自己的子女同样也是如此要求。

可是丙老师的子女却都很有个性，逆反心理都比较强。尤其是丙老师的长子，因为高考落榜和父亲的责备，竟然服毒自杀。

丙老师自那以后如同变了一个人，陷入深深的后悔与自责之中。挂在嘴角的笑容不见了，只留下呆滞的面孔以及外人听不懂的喃喃自语。

数年以后，丙老师就因病而提前内退了；其余的孩子也以各种借口疏远了自己的父亲。

又过了几年，丙老师的病情有了新的发展，小脑萎缩，大小便偶尔失禁；虽然尚能行走散步，但结局不可逆转，那就是最终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

其余子女虽已成家立业，家境还都不错，但是都因工作繁忙难以抽出时间很少去探望自己的父亲。

只有丙老师的侄女在照料他的生活，扶着老人在村头散步。

这一天晚饭后来到村头，丙老师支开自己的侄女，让她回家拿蒲扇来赶一赶蚊子。

女孩回家取来扇子后，却发现伯父不见踪影。

她急忙呼唤乡亲邻居寻找，最终找到村东南一口废弃的机井旁。

一双老年拖鞋压着一张纸，上面一行字，“我走了，不连累你们了！”签名就是丙老师。

急忙打捞，紧急抢救，但为时已晚。

子女赶到后，哭声震天。

出殡那一天仪式隆重，子女披麻戴孝，十里八乡都来围观。

子女哭：“狠心的爹，为什么投井，让子女如何交代？”

几位壮汉抬着棺木在前边徐徐前行，突然重如千斤，棺木只得放下。

丙老师的年幼孙子突然晕过去，然后闭目大放悲声，声音俨然就是丙老师。

子女们心知有异，连忙对“丙老师”磕头跪拜，“爸爸，我们来晚了，对不起你。”

那小孩只是闭目大哭，并不回应。折腾了半个时辰，又昏了过去。醒来后，不知发生何事，只觉得做了一个梦。梦中看见爷爷，还有爷爷身后紧跟着一位年轻男子。

众人赶忙焚香祷告，丙老师所在学校的校长亲自出面讲话致意。

最终棺木再次抬起，纸扎的罩子也随之而行。坟头上焚化已毕，忽然一阵狂风卷来。

莫非还有怨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行孝须尽早，莫待父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