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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城隍代笔
于荒山野岭中行了半个多时辰,周长生停下了脚步,前方山岗上有一间孤零零石房,想必就是周长生寄居之地。黑犬朝杨刃摇了摇尾巴,跑回主人身边。
“姓杨的”周长生转过了身,道:“寒舍简陋,恕不招待了。时辰不早了,你请回吧!”
主人虽然下了逐客令,杨刃却依旧不死心,又劝慰道:“周先生,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吗?如今还有很多人生死不明”。
“哦?”周长生冷笑道:“每天有这么人死,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又有什么区别?我能管的了那么多吗?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附近有不少野兽,晚上也不太平,想活命的话,还是早些回到镇上为好”。
“周兄你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我也是一个生意人。”
“帮我?”周长生再次冷笑。
“哎”杨刃叹了一口气,看来要让周长生开口,并非一日之功。这个地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环目所及,只有西面的山岗上有一间破庙,那里兴许可以过夜”
“看来只能去破庙了”。
听到此话,石屋前的周长生忽然转过身子,瞅了一眼杨刃,阴阳怪气的问道:“你身高是不是五尺四寸?腰围一尺三寸?”。
“周兄果然好眼光!可是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在想,你需要多大的棺材”。
“这是什么意思?那里有危险吗?”。
周长生再不理会杨刃,转身走入石屋,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好奇怪的人!”。
天慢慢黑了,山林中传来野狼的嘶吼声,杨刃走到了破庙前。这是一间城隍庙,城隍爷脸上的漆已然掉光,庙中所有的东西都破烂不堪。庙门左侧,立有一块功德碑,上面刻下了捐钱修庙的信众名字。还写下了庙中供奉的城隍爷生平。
城隍爷身前乃是晚明无锡县的太爷,姓阮名德洪,素有清廉名。最想不到是阮德洪成仙日恰好就是今天。
“阮老爷,杨某今日就和你挤挤了”。寻了一些枯柴,升起了篝火,从怀中掏出干粮,胡乱填饱肚子。庙外月光冷照山岗,山林中狐魅之声此起彼伏,或明或暗的树影在风中摇晃,偶有冷风吹过,山坳处便发出了凄厉的呼啸声。
杨刃自小在棺材铺长大,鬼怪之事经历多了,倒也不太在意。不知不觉间,
黑云遮住月光,大地漆黑一片,喧闹的山林一下安静了下来。杨刃敌不过浓浓睡意,靠在墙壁上,昏昏睡了过去。
不知从何时起,睡梦中的杨刃有了异样的感觉。虽然意识清醒,但是身子却不能动弹一下,像是遇到了鬼压床。
“我怎么被也鬼压?我的八字重,按理说不应该碰到这种事的”诧异之时,胸口却越来越闷,迷迷糊糊间好像有很多黑影飘到了身前。
“难道是我时运不济?竟然惹上了这些东西”杨刃叫苦不迭之际庙门外传来了犬吠声,方才肆意妄为的黑影,嗖的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睁开了眼睛,黑犬摇着尾巴,站在了杨刃身前。
“黑大汉,原来是你,方才多谢你了。”
黑犬抬起头,嗅了嗅四周的味道,狂吼了几声,好像在驱赶什么东西。一炷香的光景后,黑犬恢复了安静,蜷缩着身子守在了庙门前。
“黑大汉,有劳了”杨刃本想走过去,黑犬却睁开了眼睛,恶狠狠的看了杨刃一眼,口中发出了警告般的嘶吼声。
“明白,不过去就是了。黑大汉,有你守在门前,我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呜”黑犬轻哼了一声,反而先睡了。
杨刃打了一个哈欠,靠着身旁柱子,闭上了眼睛。不多时,进入了梦乡,梦中的他依旧身处城隍庙中,只是庙门处站了一位威风凛凛、眼睛微微闭上的黑袍将军。至于城隍庙外,则黑压压跪着一大片衣衫褴褛的老百姓。
“咦”杨刃走到了门前,迷惑的问道:“你们跪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偷偷看了一眼守在门前的黑袍将军,又低下了头。
“黑炮将军,是你不让他们进来的吗?”。
黑袍将军并不答话,依旧闭眼打盹。
“将军,他们可以进来吗?”反反复复问了多次,黑炮将军终于睁开了眼睛,冷冷的说道:“你想放他们进来吗?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可不要怨我”。
“难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黑袍将军再次闭上了双眼。
门外之人忽然急了,纷纷哀求道:“黑将军,让我们进去吧!错过了今日,我们就要再等一年才能申冤了,我等再也不敢骚扰这位公子了”。
人皆有恻隐之心,杨刃对黑将军哀求道:“就让他们进来吧!这些人也不容易”。
黑炮将军瞥了一眼杨刃,侧身站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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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之人心领神会,低着头弯着腰走进了庙中,岂料四处看了一会后。忽然焦虑不安的嚷道:“城隍老爷怎么不在?他到哪里去了?老爷不在,谁给我们申冤?”
杨刃心中嘀咕道:“难道因为我的缘故,城隍爷不肯现身吗?”。
黑炮将军再次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我既然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他出场?今夜他不会来了!”
“啊!”众人不由哀嚎,也不知谁带头,所有人都跪在了黑袍将军身前,哭求道:“肯请黑将军为我等申冤!”
“你们的事我管不了!”
“那可怎么办?城隍爷不在,你又管不了这事”诸人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失望之情,一时之间,啼哭之声四起。
在城隍庙中还有一具桌案,上面放上了笔墨纸砚,杨刃走到了桌前,道:“此事既然因我而起,那么在下就不能袖手旁观。杨某虽然不是城隍,但是可以把你们的冤屈写出来。待到城隍爷再回来时,就能看到你们的状纸了”。
“好啊!好啊!多谢公子了”诸人转悲为喜,一窝蜂的涌到了案桌前。
“不要挤,一个个来!”杨刃大叫了一声。
也许是有黑将军压阵,众人都不敢造次,规规矩矩的排成了一排。
“好了,你们可以说事了”杨刃提起了笔。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位老妇人,她颤颤悠悠的走了上前,朝杨刃拜了三拜,道:“我来找城隍爷,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那小儿子和儿媳妇总是为了孙子的事吵个不停,这怎么行呢?城隍爷行行好,帮我告诉他们,家和才能万事兴”。
“好,给你记下了”杨刃问明了老妇名字和住址,把此事写在了纸上。
“多谢判官老爷了”老妪转身走出庙门,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写下第一人的冤情后,杨刃又陆续记下了其他人的冤情。这些人所说的事情或大或小,或繁或简,涵盖了人生百态。
不知不觉间,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位老人了。这位老人衣着怪异,手持拐杖,除了眼睛外,全身都被密不透风的黑布包裹。
站在庙门前一向态度倨傲的黑将军,此刻却十分的谦恭,低头对老人行礼。
杨刃问道:“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吗?”
“冤屈?”老人冷笑一声道:“有冤屈说出来又有何用?”
“也许城隍爷会有法子的!”
“他有什么法子?要我法子,我的冤屈早就没了”。
“那你老来此地的目的是?”
老丈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杨刃身前,正色道:“我不是来找城隍爷的,而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的?”杨刃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