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后墙一角开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窗。楚天恩拆开了窗户上的木板,指了指里面。
杨刃点了点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屋子里面依旧是黢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愣神之际,窗口内突然冒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甚是吓人。杨刃不由退了一步,若不是自小练出了一身胆量,恐怕早就叫出声了。
“是人是鬼?”。
鬼脸瞅了下杨刃,又看了下楚探长,吹燃手中的火捻,点亮了一盏油灯。屋中有一神坛,上面摆着香蜡纸烛以及各种贡品。鬼脸身穿古时官服,头戴鬼怪面具,左手持着桃木剑,右手摇着铃铛,正在做法。
“探长,他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他是附近天师庙中的神官,道术十分厉害,十里八乡的百姓家里丢了什么东西都会来找他。无论是人是牲畜,往往一说必中”。
“探长,你想靠他找癞头三吗?”
“我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楚天恩干笑了一声。
“他在屋子里面待多久了?”
“你下午来的时候,他就在里面了。不过神官规矩多,找人的法事只能晚上做。做法之前不能有人打扰。施法之时,身遭不能有人出现。旁人最多只能通过这个小窗口看。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进去,否则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灾难!”。
“他这么念念有词的样子,好像真有两把刷子”。
神官神神叨叨的又念了一通咒语,忽然脑袋一仰,饮了一口黄酒,猛的喷在刺有桃符的桃木剑上。接着神便用朱砂笔在地上一左一右画了两张符箓。左边的符箓上写着‘敕令,接引童子听令’,右边的符箓上写着,‘敕令,离魂小娘听令’。
符箓画好,神官又在神坛前烧了两张符纸,手持铜铃绕场走了一圈,怪叫一声道:“接引童子、离魂小娘听令,速速把癞头三找出来”。
杨刃瞪大了眼睛,看着摇头晃脑好像被神灵附身一样的神官。过了片刻,神官用嗓音忽变,奇奇怪怪说道:“左右抬轿”。
神官闭上了眼睛,身子一颠一颠地在原地摆动起来,这个样子真的就像坐轿一样”
神官‘坐着轿子’在原地走了许久,突然脸色大变,大叫一声道:“癞头三就在前面”。
楚天恩听言大喜,急忙问道:“他在什么地方?”
“让我听听”神宫侧着身子做聆听之状,过了半响,道:“这里有风声,有水声,还有树叶的沙沙声,是一片树林”。
“癞头三在树林里面做什么?”。
“等一下,我还没找到他,让我看下他的方位”。神官金鸡独立,抬起了右脚,接右臂平展伸出,整个人如同指南针一样,在原地不停打转。忽然间,神官定住了身形,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看到他的背影了,他蹲在前面一个土坑前”。
“他在干什么?”楚探长追问道。
“好像在挖东西,又好像在埋东西”
“你能困住他吗?”
“让我试试”。神官上前迈了几步,做了一个抱人的姿势,大叫
道:“我抓到他了”。
“太好了,别让他跑了!告诉我他在那里?”。
“他在十里外的树林里,你快去。咦,他的身子好烫!就像是炉子一样,不行,实在太烫了,我要松手了!”神官的表情十分痛苦,就像是真的被烫着一样。
“树林在什么方向?”
神官表情更加痛苦,忽然哀嚎一声道:“癞头三发现我了,他抓住我法身了。不好,他要把我丢到悬崖下面去了”。
杨刃站在窗外听得瞠目结舌,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天恩又道:“你再坚持一下”。
“啊!”神官忽然大叫一声,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像是从高处落下一样。过了片刻,屋中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神官身子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嘴角眼角都冒出了鲜血。
窗外的楚天恩揪心道:“神官,你还好吗?”。
躺在地上的神官吐了一口血沫,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快不行了。接引童子…离魂小娘……快来救我!你们……再不来的话,我的魂魄就快没了!’”。
“神官,密林在什么方位?”
“在……”神官话未说完,身子就像没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瘪了下去,再也不能动弹了。楚天恩和杨刃对望了一眼,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进去。又等了一会,屋子里依旧寂静无声,此时两人再无犹豫,急忙冲到了大黑屋中。
楚探长探了探神官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杨刃解开了神官的衣服,他的右边肋骨和左边小腿都有断裂骨折之像”
“怎么会这样?神官真的从悬崖下摔下来了?”。
“也许吧!”楚天恩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可惜不知道那处密林究竟在什么方位?”
两人手足无措之际,神案下窜出了一黄一白两只大老鼠,滴溜溜跑到神官身前,嗅了嗅神官的味道,呜呜哀鸣了两声。
“好奇怪的老鼠?”两人疑惑的当口,黄白老鼠哧溜一声冲出了房门,转瞬消失不见。
“探长,我跟出去看看”
“你要小心点,我找人解救神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