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24 20:51:00
第七十八章 荒郊鬼屋
杨刃敲着脑门,道:“这是多久以前的照片”
“大约三个月前!”
“哦,那就不是我见过的人了!照片中的人顶多四十来岁,可是我见过的人有六十来岁样子?两人的模样虽然很相似,但是神父头发更加稀疏,样子也更加苍老”。
“什么?变成六十岁样子了?”克拉克猛的站了起来,脸上都是惊恐之色“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
“前天晚上,就在汇中饭店楼下,他上了一辆西洋马车!”
“时间和地点都对了,难道真的是他?”克拉克身子晃了晃,怅然若失的坐到了椅子上。
“克拉克先生,相片中的人究竟是谁?”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克拉克站起身来,摩挲着手掌,心事重重的在屋子中走来走去。忽然,手臂重重的挥下,风度全无的说道:“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楚天恩,你这个蠢材,时至今日也抓不到癞头三。再等下去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死的!”。
“属下该死”楚天恩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道:“督察再宽限几日,我定会抓到癞头三!”
“再找不到他,就下地狱吧!”克拉克挥舞着拐杖,弄翻了桌上所有东西,墨水瓶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见到督察动怒了,楚天恩脸色如同猪肝,大气不敢喘一口。克拉克发了一通脾气后,突然指着杨刃道:“你请跟我来,有事要问你!”。
“督察,要到哪里去?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请跟我来”克拉克加重了语气。杨刃也想知道克拉克在耍什么把戏,点了点头。
“督察,就你一个人吗?”楚天恩连忙跟了出去。克拉克拔出随身左轮手枪,指着楚天恩的脑门道:“不要跟着我,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跟过来,记住,这句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是”楚天恩惶恐的点了点头。
领着杨刃,克拉克来到一间密室,这里没有人能监听。楚天恩焦急的守在门外,来回的踱着脚步。突然,屋子里传来激烈叫骂声,不过两人说的都是洋文,楚天恩一句话都听不懂。又过了一会,叫骂声越来越高,不时还能听到乒呤乓啷的东西破碎的声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楚天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又过了一会,屋内传来了“嘭嘭”两声枪响,接着便寂静无声了。
“开枪了?”楚探长冷汗直流,刚要破门而入,房门嘭的一声推开了。杨刃和克拉克如同老友一样,勾结搭背互相拥抱的走了出来。
楚天恩不解的看着两人,杨刃轻言道:“督察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尽力协助!保证以后随传随到!”
“好的,杨刃先生,仙子阿你是我的朋友了!以后在上海滩以后没人敢难为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杨刃可以走了?楚天恩更加糊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偷偷的朝屋中看了一眼,屋子满地都是花瓶碎片,方才一定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可是为何一下又握手言和了?
克拉克瞪了楚天恩一眼,道:“记住,以后谁在找杨刃先生麻烦,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是”楚天恩点了点头。
“多谢督察,时候不早了,在下就不打扰了”杨刃再次和克拉克拥抱了下,这才走出了巡捕房。
方出捕房的大门,杨刃便看到了一脸焦急神态的田七。
“少爷,你没事吧,怎么出来的?七叔方才正发愁呢!听说总督察亲自提审你。为何一下子又放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哎”杨刃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这么说?”
“七叔我们边走边说!”杨刃和田七走到了大街上,说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七叔,我和督察进入房间后不久,他就用洋文问我是否知道十年前的事情?”
“十年前发什么了事情?”
“克拉克口风很紧,并没透露什么。这个事情,好像没几个人知道。他和我交谈时一直用洋文,看来是提防别人”。
“此事看来有点古怪”。
“我虽然极力撇清此事,但是克拉克却一点也不信。盛怒之下,他还开了两枪,打烂了一旁的两个花瓶。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癞头三给我的那张影戏票,上面的时间戳是十年前的,于是便掏了出来”。
“接着怎么了?”
“克拉克看到了戏票,脸色忽然大变,奇奇怪怪的说道:‘对,这是秋分日的戏票,就是那天,癞头三果然知道什么’。我刚想问什么?督察便有可如释重负的感觉,还开心的拥抱了我一下。
这个变化是整个谈话的转折点,督察提到了家乡默西赛德郡,说起了那里的海港和足球。我留学英伦时,恰巧去过那个城市,便和他攀谈起来。到了最后,克拉克同意放我走了,只是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和那张影戏票有关?”
“嗯,我只有留下那张影戏票,才能离开”。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谁知道?戏票已经不在我手里了”杨刃摇了摇头。
“少爷,不要灰心丧气。只要找到了癞头三,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对,一定要找到他!”杨刃挥舞着拳头道:“整件事情的核心就是癞头三!说不定此事还和相帝以及铃心有关”。
“你见过许姑娘了?她在什么地方?”。
“哎,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她,昨日我看到一位背影很像她的女子。当我追上去的时候,她上了一辆西洋马车”。
……
其后几日,田七和杨刃开始分头打探癞头三和许玲心的下落。就当杨刃这头毫无进展的时候,田七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少爷,我从青帮那里探知到了癞头三的下落了”。
“他在哪里?”。田七递来了一张纸条,道:“他在这个地方”。
“哦?这个地方?周家老宅?”杨刃看了看纸条道:“七叔,我去看一下”。
“少爷,我跟你去”
“七叔你还是别去了,你面生,癞头三见到你会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少爷一切小心”。
“嗯,我明白”杨刃点了点头。
俄而,杨刃走出了饭店。大街上黄包车川流不息,杨刃对上海并不熟悉,于是站在街边,招了招手。少顷,有黄包车停下了。岂料杨刃说出目的后,车夫脸色大变,拉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杨刃楞了一下,本以为车夫是嫌路远,不愿去。谁知接连叫了几辆黄包车后,车夫们都是一个模样,要么面露惧色,要么双脚打颤,都是掉头就走。到了最后,杨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坐上一辆黄包车,在车上又软硬兼施,这才哄得一位车夫愿意拉他。
载着杨刃的黄包车一路北行,出了静安,过了闸北,到了城郊。此时杨刃和车夫也熟络了,于是开口问道:“师傅,别怪我多事,为何一提到周家老宅的名字,你们就一脸惊慌,好像见到鬼一样?”
“大爷,你不是本地人吧?那个地方谁敢去啊?”
“你倒是眼尖,我确实不是本地人”。
“那就不奇怪了,本地人谁会嫌命长去那里?”
“此话怎讲?”
“大爷你不知道那里是远近驰名的凶宅吗?”。
“凶宅?”杨刃愣了一下,道:“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车夫擦了下脸上的汗珠,道:“周家老宅原来的主人叫周堂,我们都叫他周老爷子。周老爷子退休后,用一辈子的积蓄买了一块地,并在上面盖起了一间奇怪的屋子。这间屋子四四方方,黑乎乎的,外形如同棺材一样。所有人都叫它大黑屋。
有风水先生警告说,周老爷子买的这块地,风水不好。住进去会家破人亡,可是周老爷子不信邪,屋子放一盖好,便搬进去了”。
“为什么说风水不好?”
“我也不懂风水那套。反正这个地方挺邪门的。一遇雷雨天的时候,便容易招惹天火”
“引雷电的黑屋,倒也特别”。
“周老爷子住进了黑屋,亲生儿子不放心,想和他同住。他却不让,拿着棒子把儿子打了出来。就这样,老爷子在黑屋里平平安安的呆了一年,大家都以为没事了,没想到某日电闪雷鸣,老爷子躲在屋子中都被雷劈死了”。
“此事来的有点蹊跷”、
“周老爷子死了后,他的儿子周长生不听劝阻也搬了进去。所有人都以为周长生会步周老爷子的后尘,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周长生如同得到神灵保佑一般,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顺风顺水,不过两三年,便赚了一大笔钱。接着便在原来大黑屋旁又建起了几间大宅,就这样周家老宅终于落成了”。
“以此看来,周家老宅的风水也不算很差嘛!”。
“就当所有人开始羡慕周家的时候,周家的运道又急转直下。大约三年前,周长生做生意不顺,很快倾家荡产,到最后只得卖了宅子。接下来几年,周家老宅几易其主,每一任屋主都厄运连连,纷纷家破人亡。从去年起,那里便再也没有人敢住了,渐渐的成了远近驰名的凶宅。大爷你说说看,这种晦气的地方,谁没事想来啊?”。
“我明白了。师傅,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那就陪我去周家老宅看看,我可以给你加车钱!”。
“什么?”听到此话,车夫来了一个急刹车,嘎吱一声把黄包车停下,哭丧着脸说道:“大爷,前面那片黑乎乎的屋子就是周家大院了,我只能拉你到这里了”。
“没有几步路了,你拉我过去又能怎样?”
“大爷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这”杨刃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周家大宅离此地也不过一里来路。“好吧,我不想为难你,你走吧!”
“谢谢大爷”车夫如释重负,拉着黄包车滴溜溜的消失于视线之外。
“等一下,我还没给车钱!”杨刃大叫了两声,车夫却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