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7-5 9:31:00
莫小图:哦,还在空岛啊?没到CP9呢!加油加油!^ ^
自莋゛多情:矮油,多情姑娘怎么这么说话滴,俺会骄傲滴WA~
天堂的路有多远:欢迎光临。
二十二
“绝对,我绝对不允许他这个怪物跟我们在一起。”在被陈阿宝与傅豪扶起来退出看诊室的时候,傅群叫嚣。
张其满灰头灰脸地,把头偏到了一边,握住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张小勇沉默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父亲身边,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那双颤着的手,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捂了那双曾经为自己带来无数温暖,现在却冰冷得没有知觉的手,再抬眼,凝望着父亲:“爸爸。”
这一声叫,差点没让张其满掉下眼泪,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动容。
张其满不敢用绿色的眼睛注视儿子,闭上眼,把儿子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小勇。”
关远锋的鼻子忽然酸了,他看着在一边揉着眼角的陈老医生,“陈医生,有办法救救他吗?”
陈老医生沉重地摇头,“太迟了,太迟了,已经太迟了。”
众人皆沉默着,望着抱做一团的父子俩。
恩哼一声,那边,张小勇已经哭了一声,却被张其满轻声喝住了,“不许哭,难道你忘了,我们约定好的,以后,不管是谁遇上这种事情,都不能哭的吗?”
张小勇一下把哭声吞回了心里,眼角还是无法控制地,流下了眼泪。
“我不会为难大家的。”张其满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过头来看着关远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了身上的变化的时候,我会自动退出的,不会伤害你们,只是,”张其满低头,看着默默拭着眼泪的儿子,“只是,在这之前,在小勇安全以前,我请求你们,让我跟你们在一起,让我,跟我儿子,在一起。”张其满抬头,幽绿的眼睛里,看不到凶暴,只有悲哀,如春天里绿色的湖,伤得不见渊底,“我这一辈子,就只剩下这个愿望,求求你们,让我确定小勇安全了,我会自动去死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是几双眼睛里,开始有晶莹的泪光闪现。
关远锋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个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白了,反正,从新乡开始,我就跟你们一路逃下来了,今后也是。”
“可是,万一——”
汤振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远锋打断了,“没有万一,如果有万一,由我来负责,满意吗?”
众人不再说什么,陆续从看诊室门口散去了,那肖凯担心地看着留在看诊室的人,冷嗤了一声,“负责,如果我们被他感染了,他能负责得起吗?”
“凯,别说了。”周亮亮小声劝了男朋友一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幸运没有说话,拉着欧丹妮坐回沙发,欧丹妮却惊惶,“我说了,他们,会带来死神的,幸运,看,我没说错,是吧?死神来了,他会死的,我们也会死的。”
“没事,你想太多了,丹妮。”幸运安慰,无奈地看了一眼看诊室那边。
门口,汤振强与冯一非还在一边守着,小声地议论:“你怎么看?”
“虽然对他来说很可怜,可我是赞成傅群的,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走,万一他突然变成了怪物,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们早就清楚这一点了,不是吗?”
冯一非没有吭声,重重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张其满感激地看着关远锋。
“你别谢得太早了,如果你突然变成了——,我就——”碍于张小勇在场,关远锋没把话说得太明白,让陈老医生找多了几支血清,给张其满打了进去,“总之,你为你儿子好的话,控制住自己,撑下去。”关远锋拍了拍张其满的肩膀,然后摸了摸张小勇的头,望了一眼看诊室的钟,“快日出了。”
“是的,你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陈医生点头,拖着瘸腿站了起来,“快去准备吧?”
张小勇牵着张其满的手站了起来,搀扶着走了出去,关远锋走到门口,看到所有的人均在准备动身,看陈老医生悠然地坐在看诊桌前,迟疑了一下,才问:“你,陈医生,你不走吗?”
“走?哈哈哈!”陈老医生将老花眼镜戴上,仰着头笑了起来,许久才说,“我不走,那家伙说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其实我的事情,我自己何尝不也知道呢?”话说着,陈老医生便伤感起来,盯着关远锋,“刚才那家伙,很幸运,他居然遇上了你,要是那个时候,我也能遇上像你这样的家伙,就好了。”
在瘟疫爆发传染蔓延在这个井龙镇的时候,跟其他想活下来的人一样,陈老先生一家准备逃往安全的地方,等陈老先生打点好自己的行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口,那载着自己儿子女儿媳妇女婿孙女孙子的车,已经缓缓开了出去,而门口,有几个垂涎着哈拉子的瘟人,正缓缓朝自己围了上来。
他惊了。
“爷爷,爷爷。”车里,不谙世事的孙子还朝他摇着手,焦急地叫着,而他的儿子,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只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爸爸,对不起,请体谅我们,我们不能带个包袱上路。”
包袱?原来自己,到最终,只是他们眼中的累赘?
在瘟人将自己包围之前,他一瘸一拐地退回到了屋子里,在熟悉而陌生的空房子里,老泪纵横。
活了那么长了,也就快一辈子了吧?什么人情冷暖没有尝过?可是,被自己的儿子女儿抛弃,那滋味,还是如锉骨般地痛入骨髓。
他应该什么都看透了的,是的,自己一个瘸子,跟着儿子女儿一起逃亡,确实,只是个包袱。
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后悔怎么不早点领悟到这一点,那样,还可以主动地,跟孩子们说,他不愿意拖累他亲爱的孩子们,让他一个老家伙留下来自生自灭好了。
那样,他也许会留个大度的父亲的形象在他们心中,而不是恬不知耻地,要死要活地要跟着他们逃出去。
可是,心还是会痛。
即使,这个人,再经历过怎么样的磨难,这颗心,再怎么已经沧桑衰老,还是抑制不了地在痛。
灾难,转眼,夺走了他最宝贵的东西,也毁灭了,他最宝贵的东西。
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头子,在家一个人孑孓地呆了两天以后,艰难地摸索着回到了自己的诊所。
天大地大,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而这里,是他最后的栖息之所。
关远锋听着,嘴角,一直在抽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陈老先生早已经把雾湿的老花眼镜取了下来,用眼镜布慢慢地擦着,一下一下,似乎已经擦了一个世纪。
“可是,你现在,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逃出去。”关远锋说。
“不,不用了。我一个老家伙,已经活够了。”
“没活够,只要一个人还活着,就永远不会够。你跟我们逃出去。”关远锋斩钉截铁。
“哈哈哈。”陈老医生把老花眼镜重新戴上了,认真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以为我想寻死吗?年轻人?”
关远锋不语。
“我不会死的。是的,我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即使这场瘟疫不来,我可能也没多少日子,可是,我不会死的,就这样死去,我还是不甘心。”陈老医生走到关远锋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虽然老了,我虽然残疾,可是,我还是有自己选择活下去的权力的,是吧?”
“所以我要在这里好好活着,也许能活到灾难过去。亲人,朋友,陌生人,都能放弃我,可是我,不能放弃我自己。”陈老医生坚定地说,“否则,我早在我腿瘸的那一天,就死了。”
关远锋久久地看着陈老医生,将他抱了抱,仿佛在抱自己可敬的老父亲。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