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7-6 19:41:00
有时我会打开电脑,自己跟自己对话,我常常在电脑上一遍遍打出帕蒂的名字。电脑快没电了——我前天才意识到电脑总会有停电的那一天,就仿佛每个人的生命,我们终会有能量丧尽,彻底停下来的时候。
(因为常年漂泊,)我随身带着几块备用电池。另外,我们的船触礁后,我从船上带过来一个电屏,电屏里的电支撑我用到现在。
注意:我说得是我们。也就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但他们现在都死了。他们该死。我并不关心他们的死,也不想多说他们。我只关心我的帕蒂。千遍万遍的敲出帕蒂的名字,帕蒂帕蒂我的帕蒂……
2012-7-6 20:13:00
轰雷滚滚,乌云压到头顶,似乎伸手便能探入云层。炸雷响起,还有闪电,不远处一株树拦腰折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我发疯似的往山洞方向奔跑,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兴奋地战栗,还有一种刀割般的疼痛——我忽然不想死了,忽然想——我太兴奋了,我刻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我要好好活着——那声霹雳救了我,我相信那是上帝、是神的昭示——我要重新找回帕蒂,只要我愿意,我就能够。
上帝,我的上帝啊,闪电和炸雷在心头炸起的一瞬,也许是幻觉,但愿那不是幻觉,——那一瞬,我看到帕蒂从云端向下俯视着我,她在对我微笑,轻启口唇——我没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我只是隐隐约约意识到,帕蒂应该还活着,我不能消沉,我要活下去,找到她。
是的,我能找到她,一定能。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请求所有的人,请求全世界,请求每个好心的人,帮我传递一个消息,告诉一个叫帕蒂的女孩儿,我在找她——天啊,我有办法了,我可以动用全世界的力量,全世界的爱心,去帮我寻找帕蒂。我要请求每个好心的人,帮我传递一个消息——对,对,我必需把这信息传出去,传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好让帕蒂知道,我在找她。
我太兴奋了,表达没有主次,头脑兴奋而混乱。我必需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必需对可能收到这个信息的人尽可能的说清一切。
2012-7-6 20:16:00
我生在法国南部一个商人家庭。父亲曾希望我能继承家族产业,但我让他们失望了。因为我的兴趣在生物学和考古方面,我从十九岁便离开法国去英国读书,因为与家族成员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我很少回家。
毕业后经常在外面奔波。我很喜欢那种到世界各地四处走走的感觉,当然这也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我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中国、缅甸、阿富汗、印度、泰国、刚果、南非、秘鲁……包括南极、北极和撒哈拉大沙漠。 因为常年四处奔走,我一直未婚。但我并不急。我是个理想主义者,和大多数法国男人一样,我同时也是个浪漫主义者。我相信缘份,相信属于我的那个人,肯定会在世间的某个角落默默地等着我,只待我前去与她相逢。我不必知道她的名字,不必知道她的出身,我相信只要她站到我的面前,我第一眼就能认出她。当然,她肯定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我就是她一直在等待和寻找的那个人。
一年前的春天,我在印度北方邦阿格拉 (Agra)城的泰姬陵与帕蒂不期而遇。泰姬陵,相信很多人都知道那里。那里长眠着一位曾经非常幸福的女人,她是莫卧儿王朝第5代皇帝沙贾汗的宠妃,一位具有波斯血统的绝世美女。她19岁时嫁给沙贾汗。婚后二人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征战疆场,她为沙贾汗生了十四个孩子,但活下来的只有七个。39岁那年,她在跟随沙贾汗南征时,因难产而死。临终前向丈夫提出几个遗愿,其中最重要的愿望有两个:一,她死之后,沙贾汗不能在娶别的女人;二,为她修建一座美丽的陵墓。
沙贾汗满足了她的愿望。此后再没爱过其他女人,并他开始倾尽举国之边,为泰姬修建陵墓,他从本国以及波斯、土耳其、巴格达找来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建筑师、镶嵌师、书法家、雕刻家、泥瓦工匠总计两万多人——两万多人不分日夜建造泰姬陵,选用本国的大理石,中国的宝石、水晶和玉,巴格达和也门的玛瑙,斯里兰卡的宝石,阿拉伯的珊瑚等等……历时21年,陵墓建成,莫卧儿王朝却被这个耗费国力的工程拖垮,江河日落,摇摇欲坠。沙贾汗也因此被叛乱的儿子夺去王位,死后被葬于泰姬身边……
2012-7-6 20:17:00
这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做为帝王,沙贾汗是个失败者。但做为丈夫,他却是成功的。他与泰姬的故事在世间长久流传,每年来此凭悼的多情男女数以千万计。泰姬陵也因此声誉日隆,被人评为世界八大奇迹之一。
每天到这里观光凭祭的游客数不胜数,我也是其中之一。
一年前我刚到泰姬陵时,一瞬间就被那美轮美奂同时又气势恢宏的建筑惊呆了,我无法形容出它的美,它原本是个墓地,但让我想不到的是,墓地竟然也能建得这么这么美,便仿佛是这个星球上一粒最大最美的宝石,又像是情人眼中淌下的一颗泪滴,我完完全全被震憾住了,心怦怦作跳,慌慌张张的举起相机,就像生恐眼前的美景会突然消失似的。
然而也就是这时,更大的震憾,一位一袭白衣的女人突然跃入我的镜头,她额上点着一粒朱砂,火红色的披肩在风中飘动,搭配着她那一袭白衣分外耀眼,还有她的眼睛,鼻子,背景则是绝美的泰姬陵……天哪,那一刻我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相机不知不觉脱手而出,落到地上。她的美让我颤抖,身体和心灵同时不由自主的微颤!
我怔怔的望过去,她竟然就在我的眼前,就在距我三四步远距离之内。我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能感知她眼里微抖的惊慌与诧异。
我们就那样长久的注视对方,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她最先动了。她非常优雅的上前,帮我捡起相机递过来:“先生,你的相机。”
“哦,哦,我认识你,谢谢。”我语无伦次。
“是吗?”她浅浅一笑,注视着我,目不转睛。
“是,是的。我真的认识你,认识好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你。”
“我也是。”她说。
然后,我就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有梦幻的味道,紫罗兰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