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7-2 19:00:00
“知道丢人就小声点。K他妈的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算了不说了,都他闹的——”我指指小建:“都你,明白吗?”
“关人小建什么事儿啊?”张青不解。
“别,别,咱先不说其他的了,”小建截下话头,又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来,就是帮你想辙的。那个什么,李姐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单位你通知了吗?还有她老公那边?”
经小建这一问,才想到要给李姐的老公和她的单位打电话。我拿出李姐手机递给小建:“你查下,她单位电话和她老公电话上边应该有,电话你来打啊。”
“成。”小建还真不含糊,别看结巴嘴,但说个谎话眉头都不带眨的。他先拨通了李姐老公电话,那边一女的接的,开口就是洋文,小建一听就乐了,也不管对方能否听得懂,得不得不开讲:“那个什么,你谁呀,咱这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麻烦你说中国话成不?鸟语咱不懂,那个什么,跟你说啊,我是李XX单位领导,我找她老公,她老婆急病,正医院里抢救呢,你让她老公听电话。”
然后那头就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怎么回事儿。小建又开讲:“那个你是刘什么吧,李XX的爱人对吧?跟你说个事儿,我李XX领导,你爱人病了,急病,有生命危险,希望你尽快回来一趟。什么,你回不来?那哪成啊,你什么意思啊,刚那个接电话的女的是怎么回事儿?我可跟你说啊,你爱人病危,正抢救着,好歹夫妻一场,说什么你也得回来一趟啊!嗯哪,现在人还在抢救呢,花多少钱还不知道呢,人救不救得回来也不清楚,就算你忙,脱不开身,钱你也得先打回来吧……”
2012-7-2 19:05:00
打完电话,小建摇摇头:“日,这都什么人啊,还知识分子呢,看来这人读书越多越他妈畜牲,要么那些奸臣都是文化人呢,我操,妈的这知识分子若是不要脸起来,那个真是‘血‘不要脸!”
“那边怎么说?”
“说忙,回不来,让‘我这个单位领导‘先帮忙照应一下。”
“那你就勉为其难吧。”我皱眉,心里话了,幸亏是小建,若这电话是我打过去,那姓刘得可就把我赖着了。
“关我什么事啊。别急,我给她们单位再打一个。”小建又翻李姐单位电话,折腾半天找到了,一个电话打过去,这次自称是李姐邻居,说是李姐早上去上班,人还没出门,脑溢血栽地上了,让她们单位的人赶紧来医院看看,这次还不错,李姐她们单位接电话的一听,问清是哪个医院,之后便说尽快派人过来。听到这个消息,我才长出一口气……
当天下午,李姐她们单位的人到了。李姐也被救了回来,但因脑溢血压迫了神经之类,李姐瘫了,大小便失尽,半边身子动不了,嘴角向一侧吊着,说不出话,但脑子好像清醒了,看着我们她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坠。也真难为她了,一个韶华将逝的女人独守空房这么多年,想来也不容易。
人都有同情心的,看到李姐那样,大伙心里都不是滋味。
好在李姐是公费医疗,老公又不在身边,所以她们单位给她办了‘特护’,请专门的护士照顾她的吃喝拉撒和康复计划……
2012-7-2 21:31:00
在医院折腾了一天一夜,累得整个人都走型了,又因为好多邻里都看到了那天我送李姐去医院的事儿,让我觉得面上无光,所以从医院出来后就没回家,直接去了张青那儿。
张青跟小瘪都住冯桥一带的青砖板楼里。房子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盖的那种简易楼,楼高三层,早在几十年前就有消息说要拆迁,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至今一直未拆,早已成为危楼。现如今,那里的住户大多都已自动搬走,包括张青和小瘪在城里的亲戚,都已不住那儿了,于是俩人也算每人住着“一套房子”——两家紧挨着,都住同一幢楼里的第三层,门挨着门,这是一种巧合,他们的父辈当年上山下乡时,就是从同一幢简易楼里走出去的,并且后来都没能回城,都被规拢到了北方某省一个叫某某养殖场的单位……
冯桥那一片如今高楼林立,相当繁华,只留着那样一小片破败的、家里连个洗手间都没有的危楼,风雨飘摇矗立在那里,仿若一种鉴证,鉴证着曾经的岁月与沧桑。
但那里,却是这些知青二代的天堂,因为那楼里人少,可以由着我们尽情的高声大嗓,喝酒乱来——那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地盘。
打车到冯桥时,张青还没下班。他在一个汽修厂做钣金工,也就是把那种出了交通事故被撞凹撞瘪了的车的车体再砸平弄好的那种。小子手艺不错,另外因为天生抠门,这厮还有个第二职业,就是四处捡废品,收集别人丢弃的废物,然后再卖掉——他家里兄弟多,打小日子不好过,所以才养成抠门的不良嗜好,在他眼里,这世上所有的废旧物品,就没一样是不值钱的,所以张青他们那幢楼下的夹道以及张青的家里,简直就成了一个废旧物品收购站……说这些全没笑话张青的意思,生活造就人生——张青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有钱的,就靠那样一点点抠,一点点攒,十来年下来,那厮居然攒三十多万了——他想买一个像样的房子,想有朝一日有了房子找个女人,然后再将父母接回来,也过上那种城里人的体面日子。但他这梦想估计要到下辈子或下下下下辈子才能实现,房价蹭蹭往上涨,比他攒钱的速度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