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6-29 21:31:00
在得知这些之后,我们同样吃惊。
“你确定,你们真的看到了一个人?”我问孙盛。
“你们他妈还装什么啊,那人不是你们又会是谁?”
“真不是我们,我们昨天一直在一起了。这小菁可以做证。所以我才问你,你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人,对吧?”
“肯定是人,不过是不是你们我还真没看清。我们一路跟下去,看到了很多那人的脚印。对,那人应该穿的是千层底的那种布鞋。”说着,孙盛来看我们的脚上穿得是什么,看了半天,摇摇头:“K,真不是你们,你们没人穿那种鞋的。”
听孙盛这一说,我和梅、小菁、刘师傅等人都长嘘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因为这谷中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话,那我们这几天的恐怖经历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如梅和小菁衣服的失踪,比如棺材里突人窜出的那个闪着绿光的怪物,那极有可能都是同一个人。而且多半是个困居此谷的男人。他长久的没见过女人,心理上对异姓肯定极其渴望,于是那天梅和小菁洗澡时,躲在附近的他就用树枝之类东西悄悄偷走了她们的衣服,而当第二日晚上我们躲到务汪家存骨的祖地避雨时,恰好他也在那儿避雨,因为我们的到来,他无处躲藏,于是躲进了棺材里。棺材太闷,他以为我们睡着了,想钻出来透口气儿时,结果却被我们发现,于是彼此都吓坏了对方,他惊吓中逃掉,而我们则在棺材中找到了梅和小菁丢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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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人,同样有可能是那个在孙盛他们滑入山谷的地方留下“擅入此谷者死”那六个字的人。他在这个谷里应该呆了很久了,至少他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路径,于是他才能成功摆脱孙盛他们的追踪,然后再绕回来写下那些字……这样解释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K,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当初我们也就不会那么恐惧了。
只是,那人是谁呢?他又是怎么来到这谷里的?对这里又怎么会如此熟悉?要知道,除了务汪家族的人和刘师傅之外,应该就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入谷的秘径了。
于是我问老猎人:“大爷,务汪家现在还有什么人?我不是说老虎迷子,是说他家在外边混的,大概有多少人?”
“没多少,因为那个怪病,务汪家活着的差不多都搬走了,当时总共搬出去三兄弟,加上子女,现在大概有十一二个吧?”老猎人回答。
听老猎人这么一说,刘师傅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莫非是?”刘师傅翻着眼皮想了想:“我跟务汪老哥家的老五有联系。我那药都是他们家老五给我寄的。老五家有个儿子,十八九岁了吧?在城里打工,建筑上,那孩子是个愣头青,我见过一次。难道是他?年前那孩子的确惹事了,好像是老板拖欠他工资,他就躺宿舍里不肯上工,工头来找他,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那孩子手愣,也不知怎么气头上就抄起把瓷尿壶,把那工头的脑袋给开了。然后那孩子就跑了,之后也没给抓到。难道是那孩子躲在这谷里?”刘师傅自问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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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孩子!我想肯定是,不然为什么他一见到人就跑。他肯定是听到枪响,以为丨警丨察来抓他了,所以一听到枪声就窜了出去。他既是务汪家的人,对这谷里的事儿肯定比咱们清楚……”我将自己的推断跟大伙说了一下,然后又跟孙盛讲了我们这些天在谷中的经历,包括山洞中那块砸下的大石头并非人为,跟我们无关,那根他们滑下山谷时用的绳子当然也不是我们弄断的,因为我们也在谷里,同样上不去等等……此外还有孙盛找来的另外一批人全都死了的事,也都一并跟他讲了。
孙盛一听他找的另外那几个人全都死了,当时就吓个脸绿,也就没心情再跟我们计较其它。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几条人命,这可不是赔几个钱就能拉倒的小事!
金铎和老吴得知自己的同伴们已死,也都吓傻了。
“你说你这是图啥呢?”刘师傅指着孙盛的鼻子:“从开始我就不想带你来,但你就是不死心,想尽一切办法要进来,结果务汪老哥被逼死了,可你还是不思改悔,还要跟着来。结果山洞里又落下块大石头,把你挡在了外边。如果自此你死了心,也还有回头机会。但你仍是痴心不改,又找来这么多人,害得又有好多人因你把命留在这里!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你大富大贵,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你说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说着,刘师傅又指指山谷中的积水:“你自己看看吧,现在山洞堵了,谷里的水里很多硫磺,谷底所有植物都得死。你想要的那种药,日后肯定是一点也没有了——植物死了,动物们没了吃的,谷里的野猪、野羊、野兔也得死、它们死了,那些蛇,那些狐、那些豺没了食物,早晚也得灭绝——就算它们不是人,但那也是万万千千条命啊——你说你图啥,你这不是作孽吗?”
任凭刘师傅数落,孙盛一言不发。看样子这人不同于老邱,还是有人性的。他呆立在半山腰,呆呆地,一动不动。良久,忽然间就跪下了,对着那处深谷,不停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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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菁见状,也随着跪下。然后是刘师傅、老猎人,然后是所有的人,都无声的跪下来……
对于这个世界,对于大自然,对于大自然中的万千生灵,我们人类是否已亏欠太多?
何时,我们才会懂得珍惜,懂得从我做起,不再随意猎杀生命,不用一次性筷子,少用塑料袋,少制造白色垃圾,懂得多种一棵树,少辗轧一棵草,懂得洗脸做饭少用几滴水?
……
很多事情,一旦做错了便无可挽回。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先想方设法出去。孙盛说只要能活着出去,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个山洞掏开,让溪水能够流出来。他是做工程的,这一点他能办到。但现在想出去却绝非易事。
“唉,看运气吧……”老猎人最终想了个办法,他让大伙将一株直径少说也有二十公分的巨竹压得弯倒下来,弯成一张大弓的样子,然后将竹子上端的枝叶去掉,劈开一条缝,缝里夹上一块石头,然后再将那条长绳理顺,长绳的一端拴在那块石头上,大伙同声喊:一、二、三——放!”几个人同时撒手,那块石头便携着长绳,往山顶上飞去。
这一招还挺灵,一连试了六七次,终于有一次长绳被抛上山顶。飞是飞上去了,但却没能成功的挂牢在山顶!这全靠运气,只有长绳上的石头落到灌木丛里,或是长绳和石头被山上的石缝卡紧,我们才有成功逃出去的可能。但这种机率实在太小,可能需成百上千次地尝试。
大伙一遍遍试着,十几次之后,就都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将一株弹力实足的巨竹压弯,那可不是个轻省活儿……
“唉,若是大黑在山上就好了。大黑灵性,只要我说句话,它就会叨着绳子给咱们缠牢在树上或灌木丛里。”老猎人叹气,想念起养得那条狗。几天没回去了,也不知大黑吃东西了没有,还有那些鸡,那两头猪,肯定都饿坏了。于是开始想家,想那个临时的家。觉得有那样一个窝,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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