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尘取出蛟珠轻轻地放到白狐手中,刹那间蛟珠氤氲的灵气如流水般涌入
白狐体内。白狐正自运气,突然感觉到异常,回过神来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大为
惊喜,刚要起身拜谢,却被一尘按住肩头,示意她不要妄动,继续用功。得到此
灵珠的资助,白狐从此后的修炼更是提升了一个境界,为将来修成六阳之体奠定
了基础。
夜风浩荡,一尘放开灵识确定四周几十里之内都没有什么危险,便悄然离开
白狐,径自向青龙崮奔去。
茫茫的夜色中突然涌起了大雾,一尘感觉到丰沛的水气弥漫起来,而且越来越浓厚。雾气并不是从沂
河上升起来的,似乎是从青龙崮顶上散发开来的。宽阔的河面上,一尘足尖轻点波浪,身躯顺从着四周淡
青色的水气,轻飘飘的向崮崖掠去。
雾气浓稠的好像要凝结成水幕,隔绝开周边的一切联系。一尘感觉这种静谧的氛围非常熟悉,就像自
己被恩师关在山洞里反省那一次的感受。这个念头刚一闪现,恩师的样子和自己熟悉的那片天地的情形立
即闯入了一尘的脑海中。一尘最喜欢春天的鲁山,不单纯是喜欢满山的野花,更让他陶醉的是到处破土而
出的、涌动的生机。他能从柔弱的嫩芽上感觉得到那种强大的生命力,夜晚盘膝静坐在黑魆魆的山洞里,
聆听山谷里远近拂荡的春风和时起时伏的布谷鸟的叫声,大地深处汩汩涌上来的生机就像无数道细小的喷
泉,沿着野草嫩芽,花花木木弥漫到空气中。不计其数的小小喷泉汇流成片,形成巨大的上升的力量,不
可遏止,奔涌骚动,渺小的人类在这样的巨力面前就好像是一片羽毛般轻弱。那种生命的巨力经常让一尘
感觉到心惊胆颤,诚惶诚恐,感佩的五体投地。恩师明白这种力量,还曾经夸奖一尘悟力非凡,嘱咐他把
这种体悟融合到长春真气的修炼中去。一尘的眼前清晰异常的浮现出恩师的样子,不修边幅,整天笑呵呵
的,一双眼睛深邃无比,花白的长须乱哄哄的,让人看了直摇头。就是这个青衣老道引领者自己开始探求
天地的奥妙,一步一步在生命的台阶上升华。他经常告诫自己,修道才是天地间第一等大事,造化生人用
心慈悲,天地滋养是为了让人长生不灭、以身合道。他讲话时,胡须不停地抖动,一尘感觉很有意思,还
有一回,他看到一老一小两个乞丐饿死在路边时,竟然把长长的胡须放在嘴里咬着大哭了一场。
往日的情景如流水一样在一尘的脑海里闪过,喜怒哀乐的感觉就像是潮汐一般时起时落。一尘忘记了
自己来的目的,忘记了周边的一切,只是呆呆的站立在夜雾笼罩的崖壁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依然黑漆漆的混沌一片,水气更加浓郁了,野草树叶
上沾满了冰冷的水珠,就连面前的山崖也似乎湿漉漉的。远处的山谷中突然传来
了几声短促的嚎叫,可是这短短的声响立刻就被周围冷湿的雾气消融掉了,四周
又恢复到了沉闷的黑暗之中。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一声凄厉的吼叫震破了死一般
的宁静,长长的叫声由远及近,从宽阔的河面上急速的驶来。
一尘终于从深沉的回忆中醒过来,有些惫懒地转动了几下脑袋,仿佛大睡初
醒,神智还有些迷糊。嘹亮的吼叫声越来越近,略一中断后又震颤着高亢起来。
一尘慢慢清醒起来,迅速地分辨、判断着周围的一切,稍一沉吟便纵起身形迎向
啸声的来处。
就在离河岸还有不到十丈的水中漂过来一段枯木,一尘感觉得到上面传过来
白狐的气息,他来不及思索便一纵身形激射过去。白狐瘦削的身躯呈现一种奇异
的弧度,绷得紧紧地,仿佛是一张拉满的弓,劲气弥漫。那种高亢的吼声正是从
她的口中发出来的,她全身剧烈的颤抖着,显然已经筋疲力尽。白狐刚一感觉到
一尘来到身边,身体立刻委顿下去,好在一尘手疾眼快,探手把她拽起来。她伏
到一尘的肩头只说了三个字“快回去!”便失掉了知觉。一尘虽然不明就里,但
是能够看得出事态的紧急,赶忙催紧内力箭一般的飞驰而去。
离开河岸只有半里路远近那怪雾便消失一空,天上璀璨的星光映照之下原野
苍苍茫茫,一尘的眼前顿时清明起来。怀中白狐的脸色惨白,双眉紧锁,紧闭的
嘴角还残留着几丝血迹。一尘的心中痛惜不已,脚下更是加快了行程。接连转过
几道山坳才来到原先找好的宿留地点,赶忙盘膝坐好,一股真气输过去救治白狐
的身体。
三 蜃妖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白狐方才悠悠地醒转过来。从她焦急的、乱七杂八的讲述中,一尘方才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据白狐所讲,青龙崮周围的大雾乃是山底所藏的妖蜃所为。根据白狐一族的故老相传,天地间在魅惑心智的手段上只有蜃妖能够压得过它们狐族,而白狐一族又是天生的不受蜃妖的魅惑。刚才一尘走后过了许久没有消息,白狐放心不下,便前去探望,远远地刚一接触到那浓雾她便感受到了妖蜃的气息。几番抵抗未果,情急之下只好拼命燃烧内丹引吭长啸希望能惊醒沉迷的一尘。白狐讲的惊心动魄,连连告诫一尘,那蜃妖原本居于海上,此番能够移居此地定然是火候已成,天纵妖孽,决不可轻易招惹,应该从长计议。
一尘听罢沉吟了许久,他不敢确定这妖蜃就是当日在海中同神吼鏖战的那一只,但是他匆忙逃逸的那一瞬间,的确曾看到海沟两边的悬崖急速的闭合到一处。恩师在讲述天地间的异物奇珍时曾约略提及此物,只说是蜃乃海中大蛤,形体庞大,善为幻气蛊惑人兽。如果当日自己所见真是那种怪物,那么急速闭合的山崖应该就是它的贝壳,耸天绝壁,那该是如何的庞大?!看来神吼拼却自己的内丹爆裂也未必能致它于死地。这样想来,此处的蜃妖有可能就是当日自己和神吼的宿敌。
一尘眉头紧锁,心中烦闷不已。如今自己既耽误了蛟龙的重托连累它被害身殒,又未能挽救神吼以致其神形俱灭,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自己又怎能一走了之,撒手不顾?可蛟龙、神吼俱是世间罕见的灵物,天纵其灵异,扬威一方,尚且不能与妖蜃为敌,自己又有何能为敢言一战?回首当日在恩师座下勤修功课,清静度日,竟然是那样的美好,全没有自己近来频惹事端,孽缘缠身的苦恼!想到此处,一尘不禁浩叹一声,心底萌生回山求救的念头。
白狐站在一尘身旁,看着他双眉紧锁,长吁短叹,心中不禁焦急万分。她努
力地思索着家族长者对于蜃妖的叙述,结果毫无克制的办法,那蜃妖对于狐族来
说简直是神魔一般的存在。她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一尘叫自己,赶忙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