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6-6 21:31:00
不过阿天刚刚站起身,水蟒就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异动,忽然朝半空嘶嚎一声,接着喷着腥气的巨嘴就朝我俩靠过来,嘴角旁的两根肉须上下颤动,尤为显眼。
阿天抄起匕首:“来得正好!”说完动身而上,他刚迈出几步,情况又有了转机,水蟒似乎对我俩失去了兴趣,顿了一下,接着一扭头钻进了暗河,整个身子没入滚滚急流中,不见了踪影。
我有些懵,站在岸边不知所措,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难道这条水蟒是素食主义者?不可能,我还没听说过有不吃荤腥的蟒类。
阿天也是一愣,愣完就朝我喊:“它走的正好,先离开这!”
我问他:“去哪?”
阿天说:“这暗河通着蜈蚣洞,从那能上去。”
我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这条活路。不过刚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叫住阿天:“那条蜈蚣竖洞不是让我们给炸了吗?在那上不去了。”
阿天抓抓脑袋:“忘了这茬了,这有点难办了。”
他话刚说完,我就听到身侧传过来一阵轻微的流水声,跟旁边暗河的激流明显是两种声音。
阿天也注意到了水声,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一圈,最后定到了左边的石壁上,我看过去,一片清流正沿着石壁唰唰流了下来,落到地上又分散着汇进了暗河。
我俩走到水流正下方,往上看了看,一个小型的落水洞出现在视野里。我心里一动,模糊感觉到某种联系,仔细想了想,精神不禁为之一振,从位置上判断,这个落水洞极有可能就是致远跟老九启动发电机时碰上的水洞,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落水洞爬到第一平台上。
为了证实这种想法的可行性,我伸手试了试水流,又仔细看了看落水洞内部的情形,落水洞很窄,不过容一个人过去绰绰有余,而且水流只占据了落水洞少部分的空间,上爬时阻力不会太大。
我把这种想法告诉阿天,他稍一顿就说:“试试就知道了。”
阿天的这种果断很有老九的影子,我心里的冲劲立马给调动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就跟阿天开始顺次往上爬。
不过实际情况要比我预想中困难的多,我太过小看了这种竖直水流带给我们的冲击力,即便阿天身手矫健,也最多爬上三四米的高度就被水流带下来,我这身板就更不用说了。
我俩回到原地,阿天擦了擦脸上的水:“把衣服脱了。”说完就开始解扣子。
我不懂什么意思,问他:“这么冷的地儿脱衣服干什么?”
阿天说:“咱脸的衣服都湿透了,爬落水洞很碍事。”
我会意,穿这种湿衣服上爬不仅阻力大,而且多了很多不必要的配重,于是开始往下脱衣服,在我脱完大衣准备脱裤子时,阿天阻止了我的举动:“这地方太冷,光脱大衣就行,这也不是耍流氓地儿。”
我哭笑不得,赶忙提上裤子,在这种要死不活的地方,谁他妈的还有心耍流氓。不过这种脱衣之举动,在接下来的上爬过程中确实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
2012-6-6 21:42:00
阿天爬在我上面,给我挡下了大部分的水流,即便这样,我仍被余流冲的头昏脑胀,身上激得一阵阵发抖,还好没有脱光,不然没等上去,估计就冻抽过去了。因为气温的缘故,落水洞一面的洞壁上都结了一层冰花,我跟阿天只能背靠着对侧慢慢往上蹭,其中的不易可想而知。
庆幸的是最后我俩都安全爬出了落水洞,预判也没错,洞口上面果然就是发电机组的叶轮。
我跟阿天小心的避过旋转的叶轮,绕到一侧,这地方蒸汽浓度很小,周围的温度几乎跟流水一样冰冷,我们不住的颤着身子,冻得恨不得把牙根咬碎。
阿天问我:“从这怎么出去?”
我都冻傻了,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从这爬上去就是一层平台的位置,那地方充盈着蒸汽,绝对保暖。我用手指指上头的竖洞,说:“上面有..有间石屋。”
阿天二话没说,就开始沿着竖梯往上爬,我紧跟在后面,虽然手脚有些僵硬,但爬个竖梯还是能做到。
我从竖洞里探出头后,一道闪眼的白光立马打到脸上,我虚着眼避开封盖爬了出来。机组旁的探照灯还亮着,说明雾气并没有影响到发电机的工作,这对我们探索这个地下空间提供不少便利。
随即我就知道自己想得太远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因为这里的蒸汽浓度太高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保暖的程度!我身体上的温度变化很明显,之前还是冻得直哆嗦,现在却闷热的喘不过气,这种奇异的感受让我苦不堪言。
就这么一会时间阿天已经在平台小转了一圈,回来问我:“从这里上去是不是就是深渊外面了?”
我点头,阿天继续问我:“到上面多高?”
我想了想说:“三十多米。”
“走,下去!”阿天立即说。
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如果沿铁链上往上爬,时间显然不够,估计没等我俩爬上去就烤成肉干了,要是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到第二平台,那里还有一个隔绝的蒸气的避难室,可以让我暂时缓一会。
想到这我立即跟着阿天往铁链的位置走去。机组旁的探照灯很亮,但在这种高浓度的蒸气中,也没显出多大的作用,视野仍旧仅限于眼前一小片的范围,不过有聊胜于无,见着亮起码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阿天把手搭上铁链,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朝他说:“铁链上有油,小心着点。”
“什么油?”阿天扭头问我。
“下去再说。”我说。
2012-6-6 21:51:00
阿天点点头,开始沿着铁链往下滑。我俩爬的很小心,一是怕被铁链上油渍影响,二是怕快了直接滑进深渊里。等我跟阿天安全达到第二平台后,我才意识到铁链上大部分的油污已经让我跟蛋清差不多抹干净了,剩下的这些几乎不当事。
下到平台上后,我俩也没多说话,很默契的一齐奔向避难室,外面的蒸气太重,不宜久留。
避难室里还是老样子,暗道上面的盖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死心,接过手电筒往下照了照,除了一片浓厚的雾气外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正他娘的稀奇了,之前暗道的盖口就像焊死了一样,现在居然轻而易举打开了,真怪事。
阿天比我理智一些,他让我关上手电筒,保存仅剩的电力,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电池不值得。我点点头,关上了手电筒,避难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我重新依靠到温热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本以为找打了出路,结果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还真是讽刺。好在避难室隔热做得很好,即便外面闷热的跟下火一样,里面仍能维持在一个几乎恒定的温度。
阿天在黑暗中问我:“铁头儿,你刚才说的‘油’是怎么回事?”
“我跟蛋清之所以会从一层平台上滑下来,都是因为铁链上忽然出现的油污。”我说,接着又把滑下来的整个过程跟他简单说来一遍。
阿天想了想:“你们沿铁链下来时没有油污,上去时却碰上了,这明显就是人为抹上去的,另外,咱俩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堵了后路,也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如果这个地下空间还存在其他人,肯定是他们暗中捣鬼,如果没有外人,只能是我们队伍中的人出了问题。”
其实刚开始我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过实在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人,可如今阿天在不知道有内鬼的情况下也做出这样的推断,我意识到不能再感情用事了。照目前形式的发展,如果内鬼问题不及时弄清楚的话,我们会很被动,甚至危及生命。
我用力攥了攥拳,一种滑腻的感觉从手掌传上来,我心里一动,把手掌放到鼻孔下闻了闻,果然是防冻机油的味道。防冻机油我只见到过一次,就是在一层平台的石屋里,当时在场的只有老九,致远,Ace,钟向东,我,蛋清六个人,我不可能往铁链上抹机油,那么敌特必定出自他们五人。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悸动,同时一阵悲凉,范围缩小到五个人身上调查起来更有针对性,但是无论他们五人中谁是敌特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局。
我知道‘有鬼’这个插曲不能再瞒着阿天了,于是趁着避难的空闲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阿天听得很安静,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说到最后心里有些发虚,因为阿天实在太安静了,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我不由想起了蛋清,心里一紧,试着叫了一声:“阿天?”
没有人回答,我心里发虚,又提高了一个声调:“阿天?”
“我在。”阿天忽然说。
闻声我马上宽了心,知道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不过阿天隔了这么半晌才回话有些不对劲。
我刚念及此,阿天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我想我大概知道谁是内鬼了。”
阿天的话如同锥尖一样刺了我一下,我调动起全部精神,问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