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没有一点点声响的漆黑的石洞里，她这啊的一声尖叫，真的就像是晴空突然冒出一霹雳。我差点没站稳吓瘫倒下去。

“操你神经病啊！”我这次是真的生气地训斥道，骂出了在外面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骂出的话。

“这么大只眼睛，”明月并没有理会我的训斥，反而喘着粗气一脸怨怒地看着我，“怎么不告诉我？”

“什么什么眼睛？”

“就在这后面啊，这么大个！”明月说着双手的食指对着食指、拇指对着拇指，组成一个圆，“这么大一个，就在这后面，都不告诉我，吓死我了！”

“这后面？”

“你别说你刚才没看见啊？”

“没有看见啊！”

明月见我不像是在捉弄她，砸了咂嘴唇，认真地说：“就在这后面，我一进去，就在我眼前，还差点就撞上了，这么大，”说着又双手做出圆装，“睁得老圆，就好像长在一个铁饼样的东西上面，悬在空中，直直瞅着我，把我吓得！”

这会是什么东西啊？刚才我进去怎么就没有看见呢？

不过，从向老前辈当年能安全返回来看，这个眼睛应该不会是敌人，不会伤害我们。而且，极有可能，它就是我刚才的预想中可能的另一种完全不同于我们人类的生命体。

不是极有可能，从明月刚才的描述来看，应该就是。

我的天！

第五章

一 云门后的怪物

长长呼了几口气，心情仍旧无法平静下来。我知道，现在就是给我打上一打镇静剂，也无法静住我的。

不管了，现在已无退路了。而且就是有退路，我也不会退了。我决定进去会会这个神秘的大眼。

身体紧挨着云门，我把头再次慢慢伸进去，脸朝前。

在眼睛穿过云门的刹那，如果不是事先得知，我肯定也像明月刚才那样，禁不住大叫着退了回去。

明月描述得基本属实。一只超大的眼睛。虽然没有明月夸张得那么大，但也够大，至少现在地球上没有这么大的眼睛，是赵薇的眼睛放大四五倍后的样子。圆睁着，睁得很开，眼珠似乎随时都有掉出来的可能。

这只大眼，没有睫毛，单眼皮，黑眼珠，灰白色眼白（从外观上看应是东方人的眼睛）。长在一个直径十几厘米的褐色圆盘的正中间。

圆盘竖着悬在空中，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不像肉体，不像塑料，不像瓷，也不像金属。

圆盘边缘，一圈蓝色的米粒大小的光，此熄彼亮，一圈一圈地闪着。

除了这只大眼和蓝光之外，盘面上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此时，大眼就这样竖在我的正眼前（看不见它的背面是什么样子）。

在没有任何预知的情况下突然碰见这么个怪东西，确实够吓人。

“你是生物吗？”我不禁想说。

“是的。”

哇，大眼竟然回我的话了！在我没有动嘴说出我想说的话，他竟然就回我的话了。

中年男性的声音。亲切，热情。而且，他也没有开口。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从哪里来的，反正我的大脑里已经听到了他的回话。就像在梦中，不需要开口，意思即表达出去。难道，这真的是一个梦。

“怎么搞的？”我想这么问。

“我们的对话，不通过声波，是直接的思维对话。”

“啊？”

“信息，通过大脑思考时发出的辐射来传达。”

哇靠，这完全是科幻电影里才能有的桥段嘛。实在是太雷人了，雷得我都不知如何继续把这个梦给做下去了。

这只大眼，肯定不是我们地球这么低级文明体系里的生物（在此物面前，我不得不很自觉地把我们归为低级文明）。

“您是来自地外文明？还是地球史前文明遗留下的啊？”门既然打开了，硬着雷皮继续往下走吧。

“地外。”大眼紧接着我的“想说”又回答了。

啊？地外啊？真的是来自地外啊，没想到我之前那天方夜谭似的推想，现在竟然真的成为现实了。

虽然这里的场景本来就已经很雷人了，但亲耳听到他这样说，我还是再次被雷得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

“请进来说。”大眼主动说。

“啊？……我……可以把我的同伴也叫来吗？”

“可以。”

忘了说谢谢，我赶紧退出云门。

“看见了吗？”明月见我出来就急着问。

“看见了，是外星生物！”我忍不住紧紧抓住明月的双手，比当年我追她时，她终于答应跟我在一起时还要激动，“刚才还跟他说话了，你这边没听见？”

“什么？外星生物？”明月一脸的不相信，“没有听见啊？你的嘴巴在里面可以动了吗？”

“他说我们用的是思维的直接的对话，不用张嘴。他还邀请我们进去，走！”

“慢着，”明月平时就是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人，见我这么认真，她拉住我，把脸凑上前，“你看我脸上没有泥巴什么的吧？”

“没有，很干净。”

什么时候了还臭美，就是有，我也不会告诉她，要不她绝对还要返回到石壁外面去，洗洗干净。现在我就想马上就冲进云门里去，继续享受那被雷得外焦里也焦的快感。

我和明月手牵着手，一起向云门伸进头去。

头进去之后，发现大眼已经离开了一些，没有刚才离云门那么近了。可能是怕再吓着明月吧。

突然，我和明月的身体，就像铁屑突然被磁铁吸引了一样，不由自主地一下子全部穿过云门进去。

我和明月还是手牵着手，并排直立着，悬在空中。全身动弹不得。

脚下飘着浓浓的白云。白云下面可能一马平川，也可能万丈深渊。

“您好！”我听到明月开始“说”的话了。

虽然没有实实在在的声音听见，但还是能感觉出明月已是激动得不能自已。

“你们好，”大眼看着我们回答，“地球人”。

“您称我们为地球人，那您真是来自地外的了？”

“是的，我来自坎帕，一个遥远的星球。”

“哇，是真的啊，您真是外星人啊！”如果可以动弹，我想明月肯定早已大叫着跳了起来，“那可以请您介绍一下您吗？我现在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您了，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您是什么啊？这样问您，还请您不要生气哦，因为我现在实在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啊。”

“可以理解，怎么问，都不要紧。几千年来，我已经在这里接待了六位你们这样的地球人，我已经适应并习惯你们的问题。”

“呃，那我们是第七位和第八位了？”

“是的。”

怎么？难道还介意没有占到第一吗？平时，什么都非得占第一的，经常翻来覆去地追问我的初吻和初夜到底是不是真的都给她了，难道这里也想排第一么。

这时，我发现，大脑里“想”的内容，不会被他人“听”到，只有“想说”的，才会被接收到。

“啊？前三都没有进吗？”明月说。

天啦，还真是的啊。我的好妹子，这时候了，咱能不能不纠结这些个细枝末节的事情啊。

“是的。”大眼再次回道。我想，大眼肯定没有理解明月的意思，说不定还心想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第七和第八当然不属于前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