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那边沙梁上人影一动,老朱他们过来了。我心下一喜,喊过他们几个来看。杆子罗看了一会儿说:“出事儿了,怎么有一个人是被抬着呢?出啥事情了?”
我再仔细一看,可不是吗,他们抬了一个人正从对面的沙梁上往下滑呢。一不小心,抬着的那个人被扔了出去,我们几个赶紧下去接应。到了沙梁底一看,神农帮的高个子显然是死了。我和卷毛还有杆子罗搭手把这个人从沙梁下边拖到沙梁上,让妙清看看是否还有救,妙清把脉没有脉象,看脸色已经死定,脸上有几道指甲抓的血印,血迹已经干涸变黑。翻开眼皮,眼珠子暴着眼白。
妙清叹了口气说:“他已经死了,面相来看不是中毒,死前遭受过惊吓。”
我们转过头看着吴金玉。吴金玉小脸紧绷,颜色发白,回想起他同门死前的情景。
“我们神农帮在华中算是大帮,从来不愁衣食,也没有出来受过这等苦楚。由于昨晚连夜赶路,我们都已经非常疲倦,早上你们在前面走,我们就在后边不远不近的跟着,刚开始还能跟的上,后来翻了个沙梁子,我们就看不见你们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师兄李老四说他感觉耳朵内痒痒的,让我帮着看看他耳朵里有什么东西。我也看了,除了在右耳朵里掏出来一粒大耳屎别的啥也没有。我们就继续赶路,走着走着,他就喊头疼,然后我就看到他双手像利爪一样抓着自己的脑袋和脸,我们当时都吓坏了,以为他得了失心疯,他眼睛睁的不能再大,扯着嗓子嚎叫,最后跪倒在沙地上死了。从他开始说耳朵痒到最后死前后不到十分钟。我们以为是心脏病,给他糊弄急救了一阵儿,也不见效果,我们就抬他来找你们。”吴金玉显然也受了惊吓,虽然说话还算流利,但说到他师兄死的时候脸色也是煞白。
听完吴金玉描述完,妙清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儿,凉风渐来,夕阳西沉。我和卷毛叼上一根烟等待他说出个所以然。
他闷想了一阵儿,想不出结果眼看夕阳掩入西边沙梁,我们商议暂时下了这个沙梁,在沙谷中觅一处所晚上避风沙休息。
神农帮的三位,有了翻沙梁会扔掉尸体的经验,这次下沙梁的时候,三个人分开抬着李老四的尸体。一个托着头,一个抱着脚,吴金玉走在中间揽着尸体的腰。我和杆子罗走在最后边。
天色尚明,风还不算大,我在沙地上看看是否能找到骆驼刺或者胡杨林的枯枝,这样晚上的时候好生一堆夜火取暖。眼神在沙面上扫视,突然我发现一个令自己不寒而栗的事情,我发现除了神农帮三个抬尸体的人在沙梁上留下的足迹外,还有另外一个足迹跟他们在一起。他们身后深深浅浅的留下四道足痕。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反复的揉了几下眼睛再仔细看,并没有看错。那多出来的足迹正和神农帮的三个人一起踩下沙面留下足印。我唤了一声妙清。
妙清和老朱停了下来,卷毛看我神情古怪就和韦家两姐妹也凑了过来。我低声问他们:“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吗?”
妙清左右看了看愣了一下说:“什么不对?”
“你们没有发现抬着尸体的是四个人,而不是三个人吗?”我的声音很低,我还是感觉到自己声音发抖。
众人听了脸色都有变化。回头去看神农帮的几个人,看来看去没有发现情形。我只好只说了:“你们看不见吗?三个人抬着尸体,在他们的身后却是四个人的足迹。”
这么一说,大伙再回头来看,不由骇然。
吴金玉他们三个看我们落在后边没有跟上去,就回头来看我们。
我们几个那种惊异的面孔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一边往下走一边问我们:“你们怎么了?怎不跟上来呢?”
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杆子罗就喊了:“你们里面有鬼,你看看你们脚印。”
吴金玉听了显然被吓了一跳,他的另两个同门也停了下来回头来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杆子罗只好提点他们说:“笨蛋,没看到吗,你们三个人抬那死尸,却有四个人的脚印留在沙地上。”
吴金玉经他这么一提点,也是相当机灵,低头一看“妈呀”一声叫唤,丢开死尸跳也似的跑了过来。他另外两个同门一看也立即把死尸一扔跑了过来。三个人跑到杆子罗跟前抱成一团全身抖的筛糠一样。
杆子罗耸耸肩膀,把他们甩在后边,从腰里把铳子取出来,那脚印还在死尸旁边没有动。怕铳子伤了李老四的尸身,杆子罗抓了一把沙子望那脚印跟前撒了一下,脚印在沙地上发出擦擦的声音往旁边跑了起来。
杆子罗抬起铳子对着那个方向轰轰就是两铳子。这两铳子作用并不是太大,只听得呼呼几声响脚印在沙地上不见了。我们面面相觑愣了半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大了起来,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
人世神兵17死人脸皮
杆子罗先说话了:“呸呸,娘的,真他妈晦气,站这里不顶用,先走出沙漠再说。”
“都站这里有个球用啊?咱恁球些人,怕个球毛鬼啊,来了我用刀劈了它,烤着吃了。”卷毛也在一边大声一吼算是为我们壮胆。
在卷毛身旁的韦薇倒是有点儿害怕,一个劲儿的往卷毛身边凑。
“下沙梁。”妙清喊了一句。“你们三个还去抬你们的同门。”
大伙看着神农帮,神农帮人都看着吴金玉,吴金玉像个王八一样把脑袋所在脖子里,挤在我和卷毛中间。看到他这怂样,我真想给他一脚。
“我去抬吧。”妙清走了过去,拉起李老四的脚。
吴金玉推了推他另一个黑胖子的同门说:“张老三,你去搭个手。”他又去推另外一个,另外一个说啥也不敢上前了。
没奈何,张老三只好过去抱着他同门的头。两个人抬一个大个子的尸体有些费劲,我只好走了过去,在中间拦腰帮他们抬着尸体往下走。
抬着死尸一边走我一边看我们的脚印。还好,现在是三个人的脚印。下了沙谷,风被沙梁挡着,小了不少。我们几个人坐下来歇息一下。
卷毛凑过来说:“这还不知道路有多远,抬个死尸有球用。埋了吧,入土为安。”
我和妙清相互看看,觉得说的也有道理。妙清就走过去跟神农帮的三个人商量。三个人都没有主心骨,一听妙清建议要埋,反正他们也都不想抬,就点头答应了。
妙清起来看看地形,指了指两个沙梁中间的狭尖谷地说:“那边还行,风吹也不会把尸体露在外面。”
看了看神农帮的,没有人愿意过去埋的意思。老朱上来说:“走,外面过去,不就捧几把沙吗。”
妙清正要去扛那尸体,这时候卷毛出来了说:“你们都有劲的很。有劲儿没地方使了?他神农帮的事,他们都不管,你们一个个跟吃了鸡头一样。你们歇着吧。”
卷毛走到尸体的脚跟前,一猫腰,两手攥着尸体的脚脖,像拉架子车一样在沙地上把尸体往沙梁子间的狭尖地段拉去。我张张嘴想对他说死者为大应该尊重。但我懒得说了,走了一天的路,又没吃口饱饭,我们都很疲软。
老朱和妙清相互看看也没有吭声。
我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跟着卷毛过去埋尸,就这当儿,我发现卷毛拉过尸体以后,沙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我当时心里就是一麻。看了一下老朱和妙清,显然他们两个也看见了。我心下大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一直跟着尸体。
看着卷毛把尸体拉过去,我们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卷毛把尸体往沙梁间一扔,一屁股坐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