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子就看见喜叔一头白发的闷闷坐着。我也看见东爷了,赶紧给他们递上烟坐在一边听东爷和爷爷说话。只听什么“魔怔”,“失魂”啊这样的字眼出来。我以为是喜叔的病又犯了。
看看喜叔的眼神不像。中间我就打岔问了一下,原来说的正是我可爱的堂妹雪冰。我当时心里就是一紧。
我和喜叔足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他在中邪三年后清醒了,家里本来商量着给他在教育局找一个闲差工作。他觉得浑浑噩噩的三年让他错过很多美好生活,他也是高中毕业,带着点儿理想主义的矫情,就决定外出谋生。他去了威海,家人也没阻止。后来他在威海日子还过的不错,凭借着他的智慧和能干劲娶了一个威海老婆。并在那边买了房子安了家。之后就没有见过他,只是偶尔听到家人说说他的情况。有时候他回老家我却在外面漂泊,我回老家他又不在,就这样转眼十年相互没有见过。
不过中间我见过喜叔的老婆和他的女儿,喜叔的老婆叫海霞,身材高大,堪言魁梧。那会儿喜叔的女儿还小,名叫雪冰,很是可爱。一回来就抱着我家小狗玩耍。
只是十几年不见喜叔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这令我相当惊讶,一时看着他那头白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爷爷就在一旁抽大烟袋唉声叹气。东爷也是捏着烟卷沉默不语。
“喜叔,雪冰妹妹到底怎么了?你头发怎么会全白了。”我心疼的问道。
“唉!”喜叔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悠长的吐了出来。干枯的眼睛尽透无奈,“都是命啊。”喜叔娓娓道来。
十多天前,喜叔的女儿雪冰,在海边游泳,喜叔和喜婶都在沙滩上坐着观望。雪冰游的有些远,喜叔还招呼她赶紧回来。就在喜叔不经意间,发现雪冰潜水不见了,喜叔刚开始不在意,半分钟过去,喜叔不安了,站起来了望,真的看不到雪冰的身影了。当即喜叔就觉得出问题了。喜叔在家的时候游泳就很厉害,当即让喜婶喊人救援,他先跳就水里寻找。
夏天的沙滩上游泳高手也不少,大伙一听这消息都上来帮忙,有的还骑着摩托艇到海里寻找。喜叔游到雪冰最后出现的水域,下潜下去寻找,几个游泳的好手也赶了过来一帮人都帮忙找,有的戴着潜水镜找。找了几分钟,人是找到了。
雪冰从海里捞了上来,大伙就看着不一样,腿上被绑了一根绳索,绳索太长,大伙为了先拉人上来,把绳索给解开了。这时候雪冰已经没有气息了。身子还是温软的,沉下去也没有多长时间。喜叔简直都快疯了,赶紧把雪冰抗在肩膀上往下倒水,倒了半天也没有倒出来一点水。120也赶了过来,几个大夫下来按按肚子,试着做了人工呼吸,发现没有用,听诊器一听,说人已经死了。说完就120车就撤了。
这边喜叔已经要疯掉了,根本就不相信雪冰死了。他和喜婶呼天抢地的嚎啕让整个沙滩上的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心酸。
喜叔不能相信雪冰已经死了,他把雪冰抱回家,放在床上,任凭把眼泪落干雪冰还是没有醒来。四十多岁的汉子,头发两天全部白完了。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雪冰的身子在家里放了三天三夜,完全的冰冷了。喜叔的岳父岳母也很伤心,但还是劝说喜叔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劝喜叔不要让孩子受罪,还是把孩子火化了算了。
喜叔完全绝望了,也没有办法,撒手让孩子的姥爷来处理这件事情。孩子姥爷也难受的再见不得孩子一眼,就找火葬场的车拉了孩子去了。
事情就蹊跷在这里。
雪冰送到了火葬场,捱到了晚上,火葬师来下手工作。这师傅也是个老工人了,六十来岁,干这活也几十年了,可那晚上把他吓了一跳。
他拉开蒙着雪冰身体的白布,发现这孩子面容动了一下,他当时心里就是一动,以为看花了眼。又看了看,这面孔还真的在动。当时火葬师就吓的一溜烟跑了出去。跑出去后他琢磨了半天,想想可能是孩子没死,就打电话约来一个同事,俩人大着胆子进去再看。摸摸孩子的脸,竟然热乎着,鼻子里有气息。俩人赶紧给120打了电话。
120这次来了当场确认雪冰还是活的,拉到医院就治疗。到第二天的时候雪冰就已经能睁开眼睛了。
医院通过火葬场又找到了喜叔,喜叔那个激动啊,赶紧跑到医院,到了医院抱着女儿哭了半天,末了还是傻了眼——雪冰已经不认识他了。任他怎么喊,怎么抱,雪冰都是两眼无神的看着她。喜婶来了,给雪冰手里塞上最爱吃的麻团,可孩子根本不知道拿,放在手里就滚落在地上。
喜叔找医院让医院给雪冰全面检查,医院也动用了最好的设备给雪冰检查了,什么问题没有。喜叔还是不相信,又接着带孩子到济南军区医院检查,仍然查不出问题。医生也很奇怪,只能遗憾的说这个病症以前没有遇到过。甚至有医生私下里跟他说,这孩子八成是得了魔怔。
末了,就有医生跟喜叔说,这魔怔的东西已经不属于物理医学的范畴了,医生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跟喜叔说,“你闺女可能是中了邪了。这事情以前听人说过。这病我看了,医院没法治,但你也不要灰心,高手在民间啊,你找找民间一些能人,或许有挽回的机会啊。”
就这样喜叔就带着雪冰回来了。
人世神兵5东顶道人
喜叔说完又垂下了头,面色憔悴,爷爷也噙着烟杆手抹着鼻涕。我撇下卷毛自己上了楼去看雪冰。
看了她我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当时正地板上,两眼无神,一动不动,裤子上湿漉漉的,显然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了。我唤了她一声,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当时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当儿,喜婶从屋子里拿了一条裤子出来,看见我哭,她也哭了起来。“你看俺这孩子,咋就这样了?”
是啊,我看到现在的她想到了以前偎依在我怀里跟我讲解“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诗句的聪明伶俐的丫头,心里实在哽咽,却也束手无策。
晚上,爷爷家。一家人在一起商量去东顶的事情。
去东顶的主意是东爷提出来的,东爷看过雪冰的病情以后,也是无能无力。看我喜叔失望,他说:“你带着娃儿到东顶去找一个道人,以前人们都叫他老安,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这个人医术很高,对一些说不上来的病症很有研究。中医上讲究阴阳生克,能生就能克,有这种病那就肯定有医治这病的方法,只是你还木有找到。我这医术也是浅薄啊,不能多帮助了。”
喜叔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要去东顶。我一听就决定跟喜叔一起去,老爷子也同意我跟喜叔一起到东顶,路上能帮他照应一下。
第二天起了个早,给卷毛打了电话,叫他开车过来。一家人送着我和喜叔,背着雪冰下了楼。卷毛已经在等着了。我丢给卷毛一支烟说:“卷毛,这事情你也看见了。不得已啊,这几天你啥也别干了,就当个专职司机帮我走几遭吧。”
卷毛说:“操,你还跟我客气?”
我叹口气说说:“你不也有工作嘛,不请假不上班这说出去不好听啊。”
“管那吊事啊,反正也是个闲差,去了也不过是点一下卯,无所谓。要真不成了还指望你把我安排在你那长途客运公司呢。”
我赶紧冲他瞪瞪眼,努努嘴,那意思不要让老头子知道了。
卷毛一看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把喜叔和雪冰安排在后边,我坐在副驾,往东顶去了。
一路上风景也没有心情看。
到东顶已经是过午了。东顶建在麒麟山上,山势磅礴但不陡峭,两道垂柳护送着一条静幽的小道通往山上。
那天不是节假日,登山的游客不算多。卷毛一直把我们送到玉皇殿下的停车场。我和喜叔轮流背着雪冰往上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