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细,但你能拍下那古环,并在一楼时对那星盘如此细观,还被那红衣喇嘛请去二楼,一切自然就不必细究,你必然也关心着我所关心的事情。当然,你也不必否认,老朽偌大的年纪,看人看物都还是很准的,直说了吧,那星盘,特别是上面的一串奇怪的数字,牵扯到近代一件惊天的事情,我不妨把这个作为见面礼,以示诚意,当然,如果你真的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也绝不强留,天道随缘,我观你我缘分未尽,我知道我们会达成一致”,老头儿摘下了眼睛擦了擦,但眼睛始终不离开我的脸。
“但是,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我们这一辈已经老了,而你们这些年轻人又从来不讲道义和诚恳,这里是间博物馆,假如你的话里并不真诚,呵呵,我就是把你埋在这两千年,也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存在过”,老头儿说着,突然再次带上眼镜,一脸的严肃。
面对眼前的这位老者,不,确切的说,这是个老狐狸,坦诚的说,他已经勾起了我足够的兴趣坐在这里,即便我随时都可以装成什么都听不明白一样走出这道大门。
我思考着,他为什么如此自信的看着我,我除了处境之外并没有表现出被动,却被他那层层的气场压迫着,而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动摇,假如不是因为他的确老某深算般一步步逼我就范,那就是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能够说服我达成他的目的,那么,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我简单的判断了一下,这老东西因该不会是在炸我,因为那实在是无用的事情,就像他对我一样,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能分析出真伪,那么,也就是说,他认为他将告诉我的事情是我亟不可待的,是我无法拒绝的。
“你是说你打算用那串数字做见面礼?”,我简单的说了一句,但这一句,其实是我提高了所有的勇气才能问出,毕竟,那串数字的意义我非常明白,对于我是多么的重要,对方却能拱手相送,数字也许就是谜题,当然,也许什么都不是,但无论如何,只要不是让我交出性命或者出卖朋友,我想,这交易在本质上就已经足够吸引我。
我盯着他,希望在他的眼神和面容上找到任何的心理破绽,并等待着他的“见面礼”。
“哈哈,果然,小兄弟,你的年纪而立上下,正是求知的年纪,既然如此,老朽自然不会有所隐瞒,但,这之前,我们是否也得先交个朋友互通个姓名背景呀?”,老头儿并没有等待我同意交易的回答,仅从我的面部表情就已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这一下倒是把我难住了,谈到姓名背景,我总不能拿胖子的姓名出来招呼吧?一来吴邪这名字在新月饭店如雷贯耳,我就又被这老狐狸抓了个新辫子,二来保不齐这老东西与长沙齐家有什么关系,看年纪也是爷爷辈的,太容易出麻烦,无论哪一条,都不允许我叫吴邪。
伸手拿起一杯茶,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脑子中似醍醐灌顶般涌入了很多奇妙的想法,虽然这老东西摆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但我深知:自从走进那条幽静的互通,我就被这老狐狸牵着鼻子走,处处被动,这么下去,百害而无一利,即便最后你好我好大家好,都彼此坦诚相待了,都把对方想知道的说了个底儿掉,结果老狐狸反水不认账,把我“留”这,我横竖也怎么不了他。
我脑海里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种很刺激的玩法儿,不,不应该是玩法儿,应该说就是个赌博,赌赢了没准儿这老狐狸立即就能变成老孙子,但,如果赌输了,我就乖乖的合作,一五一十的交代犯罪过程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我提起桌上的英雄钢笔,在一张雪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齐雨,祖籍长沙,古货商人”。
我一字一字的写下这10个字,似乎每字都有千斤的重量,边顿笔,边观察着对方的眼神。
当写下齐雨二字时,我看到了一股奇怪的眼神,我很难形容那种眼神,激动?失落?期盼?还是什么,我说不好。
但我知道,有门儿。
我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装出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其实,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随时都能由嗓子眼蹦出来。
面前的老者摘下了眼镜,站起了身走向落地窗,拿起了烟斗,似乎在思考什么,从此不再搭理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种沉默是一种很难经历的煎熬,对这场赌博的不可预见性实在刺激,刺激的我后背都在流汗。
我安奈着自己的性子,老头突然转过身来,将烟斗放在桌上,默默地看着我。
他突然老了,与我之前所看到的他似乎又老了十几岁,满面的红光顿然消失,那种从容和压迫荡然无存,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拄着拐棍破衣烂袄的老头儿,我知道,我可能赌赢了。
“你不是他,虽然有些相似,但你不是,那么他在哪里?”,老人嗓子有些沙哑。
“老先生,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这个人名所代表的人,但,请你相信,也许,我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知道此人去向的人”,自此,我已经断定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赌博中,我赢了,剩下的,就是要加重自己筹码的分量。
“此人几十年前参加了一次南沙考古活动,而且,略有收获,老先生,其实,我和你是可以做成朋友的,下面,我们是否可以开始我们的交易了?”。我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痛快。
“年轻人,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确认识此人,但,此人对于我已不再重要了,而你,既然知道这个人的去向,那么我……,那么我似乎必须要杀人灭口了,你说是吗?”,老东西从新带上眼镜,恢复了常态,眼神也再次犀利起来。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算漏了一件事,按照解连环的描述分析,齐雨的确是组织的人,可万一这老头儿也是组织的人并且动了灭口的杀念,我可就是自掘坟墓了。
一身冷汗,我可能会由于错算了一张牌而把自己的小命压在赌台上。
二叔有句名言:遇人只说三分话、面露泰然心存机,三叔也有句经常叨唠的口头语:两军相逢勇者胜,路遇刀山血去拿。
**,现在我该听他们谁的?
我定了定心神,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慌张,一个不慎,也许就会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哈哈,老前辈,在这么幽静的所在,您如果对我动了杀念,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那又有什么用处呢?我死了,但仍然还会有人开口,在我们彼此之间,相信您这样的老前辈会明白我在说什么,当然,您也一定明白我存在的价值”,我并没有说齐雨还活着,因为我知道他十有八九已经真的被三叔干掉了,但,我不想说假话,让他猜,这就是我的赌注。
“他……在……哪?”。老头儿很精明,似乎听懂了话的含义,一字一顿的看着我。
“我似乎已经告诉你太多,也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反倒是您,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您比我年长,连我这小孩子都在讲信义,您见的市面可自然比我这后辈多得多,总不能欺负我这后辈吧?我也得知道我是否应该仍然坐在这里等待您的价值,您说是吗?自忖我未必斗得过您那些手下,但自信安然逃出这里还是有些把握的”,我说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这老狐狸显然仍不肯乖乖就范。
“我?呵呵,我想知道1963年和1976年两次大规模考古的背后的故事,同时,我还想知道你的见面礼,就是那数字真正的意义”。既然知道自己可能赌赢了,那就单刀直入,速战速决。
老头儿看了看我,大约一分钟的沉默后,说道:“年轻人,很多往事已经过去很久,我的年纪也大了,有些事忘得也差不多,听我一句劝告,那些陈年往事,知道的越多,活的越不自在,不过关于数字,我说过这是见面礼,自然不会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