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共同点入手吧,”刘伯说,“我目前能想到的就这么多。其一,死者都是在校学生;其二,他们的死亡都在深夜;其三,这些死亡事件中都存在不可解释的因素,具体是什么公丨安丨局还在保密。我那个朋友说,警方也在怀疑,他们现在很头疼,定性为‘自杀’只是权宜之计,事情的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问题。”
更大的问题?小青隐隐闻出了什么味道,这感觉令人兴奋,莫非真碰上个惊天大案?
“这个案子有意思吧?就交给你了。”刘伯说,“这些资料你回去慢慢读,至于这几张破纸中,能否挖出金子,发现什么震惊世人的秘密,就看你的造化了。”说完喝了口水,脸上是意味深长的微笑。
9月21日 14:00
“连环自杀事件?”走出律所的时候,小青还在念叨。这种事只在恐怖片中出现过,现在却真切地发生了,生活自有它荒诞不经的一面。
走出律所,眼前是一条幽静的柏油路,路两旁都是树,更远的地方能看到一条老河。这条柏油路叫环城路,是这个城市有名的绿化带。对于小青来说,整个城市如同一片钢筋、混凝土的海洋,而这里就是大海中的绿岛,她最爱在这婆娑的树影、啁啾的鸟鸣、粼粼的波光中穿行漫步,把时光的飞逝、往事的忧伤抛在脑后。
小青边走边整理思路:
宋哲南,男,第一中学高一学生,9月15日晚在卧房中窒息而死。
乔晶晶,女,经贸学院大三学生,9月7日晚在宿舍楼坠楼而死。
宁波,男,医科大学大二学生,9月5日晚在寝室割脉而亡。
这就是全部的资料了。大致一看,三宗案件毫无联系,仅仅只是普通的自杀。要知道,伴随着工作节奏的加快、压力的增加、竞争的激烈、人们心理承受力的普遍降低……中国已经成为一个高自杀率的国家,什么富士康N连跳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据统计,每年有三十万人死于自杀,自杀死亡人数占全部死亡的3.6%,成为第五位最重要的死亡原因。可是,刘伯为何独独对这三桩自杀案如此关注呢?
因为死者都是学生吗?小青摇了摇头。这年头,学生自杀不仅不稀奇,而且人数正呈攀升之势。要说邪门,小青倒听说过,华南农业大学在2006年二、三月间,开学仅十天内,就有四人自杀身亡,而且都是跳楼。可刘伯的这三桩案件,死者来自不同学校,死亡地点、死亡方式也各不相同,连邪门都算不上,彼此之间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这样看来,让刘伯兴致勃勃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第三点“死亡事件中存在着不可解释的因素”。没猜错的话,这些“不可解释的因素”,恐怕就是警方封锁消息的原因;那位公丨安丨的朋友把资料给刘伯,想必也是被这些因素给难住了,想请他帮忙;而解开重重迷雾的关键,应该就是这“不可解释的因素”了。
那么,这些“不可解释的因素”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仅仅只是“门窗紧锁,没有任何外界侵入的痕迹”?或者,还存在更大的问题?
没有任何头绪,但小青喜欢这样的感觉,一切都是新鲜、刺激而未知的,就像登上一座迷雾中的孤岛,不知前方会有什么。“先去宋哲南家看看吧。”她轻轻捋了下长发。后来小青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滑向恐怖的深渊。
第二章 诡异的自杀
9月21日 15:10
宋哲南家在一座老职工楼上,小青费了半天劲才找到。走到门口,她竟有点紧张,犹豫再三,还是敲开了宋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宋斌了,头有点秃,很瘦削的脸,没什么表情。
走进客厅,一抬眼便看到一面遗像,小青定了定神,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孔映入眼帘,是个老人。“这位是?”小青疑惑地问道。
“家父。”宋斌冷冷地说,“上个月老人家刚去世,这个月小南也走了,他妈因为这事精神崩溃,现在医院住院。目前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算是家破人亡了。”说着说着,嗓子里竟发出干哑的笑声。小青心里酸极了,这宋斌不知承受了多少的打击。
“宋先生,能再说说那天的情况吗?”
“哪天?”
“九月十六日,你发现儿子……”小青顿住了,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嗯,已经和公丨安丨局说过很多遍了,再说一次也无妨。”宋斌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眼睛里只有迷茫,“那天早晨……对了,是九月十六日早晨。雨刚刚停,一整晚都在下雨,天好阴,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当时我心里就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我家小南有点懒,每天早上都赖床……其实也不是懒,这孩子常常要学习到很晚,醒得就迟一点。没办法,他们学校上课太早,所以每天我都得叫他起床。可是九月十六日这天,我怎么叫他也不会……起床……。”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小青点了点头,递出一包面纸,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残忍。
“没关系。”宋斌摆了摆手,接着说,“那天早上,小南一直都没起床。我在门口叫了很多声,他也不答应,我甚至还凶了一句‘跟猪一样,再不起来就迟到了’,可还是没有回应,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就推门,可门从里面锁上了,锁得很紧。就在这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一股腥臭味,就像菜市场里那种味道,让人想吐。
“我心想,坏了,小南说不定出事了。于是赶紧叫来孩子他妈,找小南房间的钥匙,可偏偏这时候,那钥匙……找不到了……是的,找不到了,连备用钥匙都没找到,现在想来还很悬乎,他妈的,就像冥冥中有一种力量,不让我们开门、救小南……
“那钥匙到今天也没找到,小南就这样被锁里头了,可我们不能干等着呀,我就赶紧砸啊,花了好半天工夫,才把门给弄开。我一开门,那腥味就更厉害了,一个劲往鼻子里钻。我走进去,小南就坐在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人已经不行了……”说到这里,他的喉咙已经哽咽了。
“小南怎么死的?”小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杀的。”宋斌说着,双手放到脖子上,比划着,“就这样,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自己把自己掐死?小青心里一怔,这可是她闻所未闻的死法。
“对,他用手紧紧卡住自己的脖子,指甲……都陷到肉里去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那手给掰开,天啊……那手已经硬了,我掰的时候,都能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了,好脆的声音。”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时候,我有种很奇怪的想法……”
“什么想法?”小青问道。
宋斌压低声音,把眼睛睁得很大:“说来你不要怕,我觉得,那手……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
“为什么这么说?”小青感到心跳在加快。
“我也不知道,”宋斌说,“但我能明显地感到,那手在用力。没错,它好象……不愿意被掰开,而且越掐越紧……能明白吗,小南已经没气了,那双手却还在用力,就好象有生命一样。而且,那手……好有力气,我差点没掰开,我的妈啊,一个小孩哪有那么大的力气……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手。”
小青点了点头,脑子却很清醒,这应该只是一种尸体征象。一般来说,死人的肌肉经过一段时间的松弛,会突然强直变硬、关节固定,就是常说的“尸僵”;但有时也会出现,在死亡的一瞬间,人全身或局部的肌肉未经松弛、立即僵硬,并把临死时的姿势和表情固定下来,这样的情况叫“尸体痉挛”。宋斌很可能碰上了这样的事,加上情绪极度紧张,产生了错觉。
(但有没有可能,是那双手“自己”在用力)
小青掐了掐手指头,别胡思乱想,这想法太荒谬了。
“后来我就报警了。”
“警方怎么说?”小青问道。
“说得很含糊。我觉得他们被什么问题难住了,那个女法医脸一下子就白了,被吓傻了都……”
“吓傻了?”小青敏捷地问道,“法医怎么可能被吓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