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3-9 1:20:00
十里稻花飘幽香,五更时分灌溉忙。
腾蛇驾雾挨身走,龙须鲤鱼绞断肠。
谁家弃婴丢入河,夜半无人咿呀唱。
调皮孩童来戏水,谁料吸入管中央。
黄老头在村人的口碑中那是个滴酒不沾、做事牢靠的实在人,村里特别指派他在灌溉站做看守,并且负责将各个稻田灌溉好。这工作只须忙上一个夏天,其他时候,黄老头就去采石场上打个散工或者用柳条编个筐子、篮子啥的卖到城里去,生活倒也不缺个柴米油盐。
灌溉水稻的任务简单而又繁琐,
1.开电泵
2.将各个稻田的泥坝子挨个用铁锨掀开,让水流进去
3.等到早上8点左右,关上电泵,再挨个将扒开的泥坝子填堵上
当然也有些村民因为自家的田地靠在外围边上,担心水流不足,也会7点左右过来田边上守着,更有甚者,自家田地地势高些,就用自家的脸盆将沟里的水往田里倒,以防田里没水,稻秧子晒发了黄。
在黄老头看守灌溉站的这些年里,自个遇着的怪事、鬼事也有不少。细说起来,先得从黄老头刚刚入驻灌溉站讲起。那个时候的黄老头还未老,姑且叫他黄仁厚。
黄仁厚刚刚上任时,每天起的老早,一来灌溉站离村里少说也有一里地,二来担心稻田灌溉的不好,当不好这差事。到了后来,黄仁厚干脆住进了灌溉站。这灌溉站建在不老河畔最高的土坡上,距离水面、田基地落差6米多,站前修葺了面积百多平方,深3米的蓄水池。电泵通过两条直径60公分的厚皮铁管从不老河吸水而上汇聚在蓄水池中,然后通过跟蓄水池连通的4条水渠将水输送到稻田各处。
故事开始。
说是一日五更天,黄仁厚又是早起,打着哈哈,推上电闸,那强劲的马达“轰轰”声将自己震的个十分清醒。虽说进了初夏,夜半的晨雾也足以让人冷的披件外套,黄仁厚出了站门,锁上,背上一个篓子,篓中插个黄鳝钩子,一手拿铁掀,一手拿着渡灯,沿着沟渠走,挨个将稻田的土坝子掀开。要是碰着窝在沟里、稻田中自观天象的黄鳝,泥鳅,黄仁厚总能钩个正着,顺手往篓中一扔,干脆利落。
半个小时候的功夫,电泵声也变的有点模糊,田地里还在值夜班的蛤蟆、蛐蛐想必是困的不行,有声没声的低声叫着。走的够远,黄仁厚直了下身子,喘了两口气,将背上的篓子抖落几下,不觉着雾气浓了,渡灯的光线也大打折扣,照不出几米远,这让黄仁厚有点意外,这季节非春非秋,咋有这般浓雾。
一阵小风袭来,淡淡的腥臭之味灌进了鼻窿,黄仁厚自觉着这味道来子后背篓中的黄鳝泥鳅,并未放在心上,岂料走出几步远,这腥臭之气愈发重了起来,忽而听的不远处一只蛤蟆“呱”的一声叫的短促尖锐,这声音如同拉了警报一般,其他的蛤蟆、蛐蛐也没了声音,顿时,周边一片寂静。黄仁厚心里一惊,小风一吹,就觉着方才浸湿的裤管贴在腿上冰冰凉,那凉气沿着小腿爬上大腿根子,瞬间袭击了整个身躯,黄仁厚一个哆嗦,嘴里吐出一个“冷”字。
隐约中,黄仁厚听得一丝动静,“稀稀疏疏”由远而近,好似在杂草丛中疾奔,裤腿刷过草丛的声音,黄仁厚一时心慌,也未辨得声音来自何方,猫着身子,手持着渡灯前后照着,忽而看到前方有个泛红的桔子大小的灯笼贴在田地里,左摇右摆朝着自己这边驶来,黄仁厚琢磨着“这谁啊,这么早来稻地里做什么呢,莫非也来钩黄鳝?左右摇摆个灯笼干啥用?迷惑黄鳝呢?”
黄仁厚伸长了手臂,将渡灯照的尽量远些,试图看个究竟。灯光下,黄仁厚模糊的见着不远处的水稻“唰”的一下往两边倒开,自个正要看个究竟,一个硕大的脑袋顶个灯笼便冲进了视野,黄仁厚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定格在那儿,就见一条通体发黄,头顶肉红灯笼的巨蛇,浮在水稻上方游了过来。
黄仁厚的惊叫声尚未从嗓子眼里挤出,便一脚后退踩空,整个人坐到了泥水沟里,背后的篓子也被挤烂,断掉的枝条插进了肉里,惊吓过度,黄仁厚尚未感到后背的生疼,就见那蛇从自个昂起的脸面上飞游了过去,那蛇身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啪啪”滴在黄仁厚脸上,一阵恶臭。
黄仁厚一时间没了想法,傻愣愣的摊在那儿,忽而一个闷屁由后庭顶出,在水里冒了一串泡泡,气通了,身体有了反应,这才感到后背生疼的剧烈,伤口泡在泥水里如同撒上了辣椒粉,火辣辣的痛。黄仁厚腾的一下站起来,四周一片漆黑,渡灯估计也摔在了泥水沟里,没了光亮。
黄仁厚吓的六神无主,恶狠狠,急切切的在水沟里摸腾着,应手一通冰冰凉、滑腻腻,感觉如同抓到蛇一样,黄仁厚憋足了力气,“啊”的一声大叫,将手里抓着的黄鳝掏出水沟,用力一颠,急匆匆的往沟上爬,怎料心急意乱,脚下踩不稳当,只能连抓带爬,如同落水的猫咪逃命一般上了路面,摸着黑,掉了魂似的朝着村子跑去。
跑出了百十米,后背痛的厉害,这后腚上怎地还凉飕飕的?用手朝着后腚一摸,又是一通凉冰冰,腻滑滑,黄仁厚大骂一声“狗日的鳝鱼,钻到老子裤子里想干啥?”,用力将那鳝鱼抛出了路外,一溜烟跑回了家。
2012-3-9 2:23:00
黄仁厚慌慌张张的把媳妇砸醒,常言道“生平未做亏心事,夜半不惊敲门声”,可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却能让沉睡在梦中的人儿惊了魂,黄家媳妇一个“咯噔”腾起身来,隔着窗户喊到“谁啊?俺家黄仁厚今晚在家睡呢!”
喊了一声,门外没有回声,仍旧死命砸门,黄家媳妇有点怕了,心想“这谁啊,话都不说”,她清了清嗓子,大吼一声“我说那谁啊!俺家黄仁厚今晚在家睡呢!”,喊完之后,又提高了嗓门,“我说仁厚啊,有人砸咱的门,你快醒醒,出去看看!”
“行,行啦,别诓人啦,我就在门外,我就是黄仁厚!毛兰啊,快给我开门,我都冷死了!”
黄家媳妇一听这话,自个在床上“扑哧”一下,笑个不停,这大半夜的,闹腾的,然后穿个小背心开了大门。这门插刚拔掉,黄仁厚就挤了进来,顺手紧紧抱住媳妇,在那哆嗦了阵。
“你是咋了?全身都湿了?”媳妇关切的问着,脱开了黄仁厚的手,把他扶到了里屋。
媳妇开了灯才发现自家丈夫一身泥水,赶忙帮着丈夫把衣服脱了,这才看到后背的伤口,那肉洞洞还在往外淤着血水。
“哎哟,你这是怎么回事?”媳妇皱着眉,心疼的不得了,赶紧找来大白片,不管三七二十一,碾碎了就往伤口上塞。
“哎哟,哎哟”,黄仁厚疼的厉害,未等伤口涂完药就磨过身子,气喘吁吁的跟老婆比划着,“这么粗,这么粗,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跟个水桶呢”
“啥?”
黄仁厚岔开拇指、食指,双手又比划下,“这么大,这么大,跟水桶似的,蛇,跟水桶似的”
媳妇一听,又看看仁厚的表情,嘴巴一咧,当场吓的怔住了,“没咬你啥的?”
“没。。。。。”
媳妇不再问话,只是慢慢的帮着丈夫涂药,黄仁厚在里屋坐了一个钟头才静下心来,上了床,迷迷糊糊趴了会,天色亮堂了,他便一股脑儿起了身,直奔村长家。说啥这工作不能做了,要命啊。
见了村长,黄仁厚又是激动的笔画了半天,把村长都比划晕了。
“我说仁厚啊,你说的到底是蛇还是水桶啊?”村长问到。
“水桶啊”,黄仁厚有些着急,两臂用力围成个圆,“村长啊,这么粗的水桶啊,还会飞!”
“哦,水桶啊”,村长笑着指着黄仁厚的‘圆’说到“比这更粗的水桶我也见过,那就成猪食盆了,比这大多了!”
村长这一笑,把黄仁厚惹的更急,“哎呀妈呀,村长,我都说了,不是水桶,是蛇啊!”
“我不干了,村长,这太吓人了,都能把我给吃了!不能干了,谁爱干谁干去,我是不干了!你掀开我的后背看看就知道了”黄仁厚说着说着,眼泪都冒了出来。
村长一看这场景,估计所说不假,后背上的伤口还泛着红。村长嘴里“兮”了下,朝着自家媳妇喊了声“媳妇,你去把神麻麻叫来”。
“仁贵啊,这工作别人也做不来啊,你这事一旦传开了,谁敢去做啊,你想想啊,那蛇要是想吃你,昨晚上不就下手了么?我估计它就是路过,刚好从你身边路过,没多大个事。你看么,我都活这么大岁数了,都没听说过咱们这地方有这么大的蛇!等神麻麻来了给你看看”
神麻麻嘴里一通嘀咕,又从头到脚帮着黄仁厚定了定神,然后盯着仁厚的脸看了阵,闻了闻,说到“那不是蛇,是个成精的蛇狸子(长相好似壁虎,但又身躯细长,腿短),你说的头上顶个红灯笼,那不是灯笼而是蛇狸子开的第三只红眼,它要找个深山老林子继续修炼,等到红眼变白了,它就得道升天了,它应该是往山东沂蒙山区那边走了,那边山大山多,咱们这里留不住它。那东西能腾雾而飞,腾雨也行。”神麻麻说完,拍了拍黄仁厚的肩膀说到“你实在害怕的话,回家弄点狗肉吃吃,定定魂,蛇最怕狗,天狗连龙都可以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