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2-29 1:31:00
接下来开讲本村吴老棍家的事情。
正组织着语言呢,就想起了宋代的济公和尚,因为济公和尚临终之前调侃了一首小诗
“
六十年来惭愧,东壁打破西壁。
如今收拾起来,依旧水连天碧。
”
吴老棍家里正是“东壁打破西壁,水连天碧,穷的十分犀利”,家里唯一的电器估计也就是那15瓦的灯泡了。
吴老棍的老爹先前是富农身份,解放后给批斗的家徒四壁,一命呜呼。吴老棍不仅沾了老爹的光彩 – 成分不好,还光荣的继承了“老鼠过堂,无物遮挡”的家业,所以直到30多岁才能娶上媳妇。那媳妇还是个百里挑一的“老大难”,貌丑无比。(就事论事啊,没有丑化的意思,以前成分不好的人,真的很难娶媳妇, 家里人的子弟想当个兵都难!)
这老婆虽丑但肚子争气,婚后三年生了两个大头儿子。大儿子名叫吴包金,小儿子唤作吴包银,原本“包金”,“包银”本也是乡野好名,十分霸气,可着偏偏姓“吴”,这就多少有些不吉。而偏偏二子皆黑,八字眉毛外加黑鱼嘴型,好似巴拉着嘴巴的“囧”字。就凭着奇特外表,要是拦个路,抢个劫啥的,谁敢不给钱?
常言道“相貌奇特之人,必有奇才”,可惜包金,包银两兄弟只具其一,未得其二。
2012-2-29 2:31:00
先从老大吴包金说起,80年代时候,包金正年轻,跟着同乡一起过到县里挖煤,没挖几天碰着井下“冒顶”,两个班30号人,死了29,一个重伤。捡着命那人正是包金。包金在矿务局医院躺了5天才醒,醒后依旧抖索的不行,等到记忆清晰起来,方才吐出当时事情的梗概。
天色蒙蒙亮,包金跟着几个村人踩着洋车子上了路。一路上无风无雨,其他人都是踩的飞快,偏偏包金踩的吃力,这后座上好像堆着重物一样。他人等不耐烦,吵吵嚷嚷着骂道“包金,包金,你在后面包金子,还是包饺子呢?慢慢腾腾的干什么呢?这都要迟到了!”
“洋车子好像坏了,轮子不愿意转!”吴包金喘着大气说着。
“你那破车子,扔在沟里得了!”他人乐呵着笑到。
“哪能呢,你们先走,我断后!”,吴包金说完,就下了车子,将车子立起,自己蹲了下来,前后轮瞄了瞄,没啥毛病,用手摇那脚踏,也是十分轻松,后轮“呼呼”转的飞快。
“真他奶奶的怪事!”吴包金嘟囔着,小跑一下登上车子,踩上几圈,“咦,又好了,真是怪事!”
没过多久,这车子又是如负重物,踩不动了。吴包金又是下车,跟前先一样,车子又没了问题!
吴包金气的凭空大骂了几句,蹬车走人,这车又是轻快如马儿,吴包金心里一乐,心里想到“这洋驴,不骂还真不好使唤!”
吴包金踩着钟点到了矿里,跟平常一样,换好衣服,跟着工友来到升降梯房,列队站好等待点名。忽觉后脑上一凉,好似个冰块疙瘩粘着一样,一个哆嗦起来赶忙伸手上探,空无一物,用手搓了两下,“凉感”慢慢消退。吴包金摇了摇头,扭两下脖子,也就没当回事。
点名过后,第一班坐着升降梯下了矿井,就在升降梯降下了地平面,吴包金猛地看到那洞口飞速爬出十多个模模糊糊的黑物,一瞬间飞散无形。吴包金吓的一怔,“啊”的一声打嗓子眼挤出。
马班长朝着包金低声嚷道,“吴包金,有啥话么?啊什么呢”
“刚看着有东西爬上来,然后不见了”,包金冷冷的说到,然后瞟了下四周的工友。
工友们一听包金这话都乐了,马班长厉声说道“胡说八道,吴包金,你不懂我们下井的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分不清么?”
“我真的看着东西了!”包金有点急躁。
“什么东西?”马班长质问。
包金支支吾吾的,“鬼”子冒出一半,就给一旁的工友捅了回去。
“瞎唧唧哇哇,乱说话”,马班长歪着脖子,瞪着眼。
十多分钟过后,升降梯上来,包金一班也都挤了上来。这升降梯缓缓降下,包金依旧惦记着刚刚看到的东西,心里琢磨着这是咋回事啊,无缘无故,咋就自己看到了呢?正想着呢,就听着一声低唔“吴包金,快回去”。
这一声犹如在耳朵眼根响起,又在耳孔里回荡着片刻,再一声响起,声音如手中折皱硬纸般,“吴包金,快回去!”
吴包金着实吓到了,胃中一阵冰凉液体涌上,他咳嗽了两下,吞下,然后朝着两旁的工友看了下,没人作怪。
“这次下井有问题”,吴包金大声说道。
“吴包金,你今天捣什么乱?说什么呢?”马班长生气的说。
吴包金怯生生的说“我听着有人叫我,叫我快回去!”,说完两眼望四周瞟了瞟,不禁双手抱臂,冷的一身鸡皮,“真的有人叫我!”
“哦”,马班长低声不语,沉默片刻,突然大喊一声“吴包金”,吓的包金往后一靠。这下可把全班的工友逗乐了。
“是这样叫的么?”马班长嘲笑着说,“真是的,年轻人想这么多干什么!屁股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踹两下?”
全班人继续乐,吴包金却笑不出来,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如铁锨打磨沙石般,只是这次声音更大,“包金,快回去!”,吴包金瞪大了眼睛,哭丧着脸,颤着嗓子说,“班长,它又叫我了!”
看这表情不像是假,众工友也不再笑,就在这时,就听着“嘎啦”一声响,这升降梯抖了俩下停住了,有人大喊一声“坏了,真的坏事了,升降梯都出了问题!”,紧接着“哇啦”一声炸开了锅,大伙吵吵嚷嚷“坏了,坏了…”
“都嚷什么呢?我说你们这帮驴,能出个什么事?还出事了,到底了,能不停么?都给我下来”马班长骂道,“一帮蠢驴!”
大伙刚刚被吓,这又被骂,却没了脾气,纷纷上了拉煤的小火车,蹲在里面,小火车缓缓往矿区开去,一路上排气风有点大,吹着人不太舒服,包金窝着身子不知声,这风像似吹进了棉衣贴着皮,如小刀一样割着皮肤。包金想了刚刚那些事情,不禁“呜呜”哭了起来。
这下把身边的工友弄迷糊了,问道“包金,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撞邪了?”
一听有人问情况,包金更是憋不住,哭着脸说“我,我听着有人叫我名字,还叫我回去,我有些怕, 刚出升降梯的时候还拉了我一把,不让我下地”
大伙都不吱声,看着包金哭,又瞅瞅班长。马班长一看不对,其他工友也开始信以为真,想想在自己工作的几年中,矿里大大小小的事故也出了不少,不过如包金所讲的情况倒是头一回听说。既然大伙因为此事有所顾忌,他也不能不表个态啊,说到“恩,大家别怕,今天下井…不会有啥事,有事的话,估计也是…”班长话没说完,抬头看了下包金,接着说道“就他一人听到,吴包金,你等下小心点,注意安全。其他人没听到,也就….”
班长没再多说,不过大伙也都听的明白,在理。凭啥就他一人听到?我们既然听不到就说明我们不危险呗。想到这里,大伙儿也都稍稍安了心,也许出事的就是包金一人!
到了矿区,两组人员齐头并进,包金哆嗦着落在了后面,渐渐的越走越慢,两旁的防爆灯也是忽明忽暗,空气也变得沉闷。只听着前方头顶,“隆”的一声巨响响,一瞬间,人都给埋了,紧接着灯光全消,自己背后一紧,着着实实的扑倒在地,只觉背上有个东西软软的压在身上,一通窒息,自己便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