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明从沈璧雪的办公室出来，竟然是一头的冷汗，其实他最不善于和女人打交道，这些美丽的女人看起来柔弱美丽，实则坚硬似铁，他曾经历过一个匪夷所思的案子，一个常年遭受虐待的女人把酩酊大醉的老公绑在床上，用一锅开水，活活把老公给烫死了，林善明见到尸体惨不忍睹，根据邻居的证词，当时听见男子的叫声仿佛杀猪一般，而女子杀夫的动机则是家庭暴力，男子动辄便对女子拳脚相加，女子的仇恨与忍耐则达到了火山爆发的程度。

回想起那个女犯人，她的凌厉眼神怎么可能与这个事业有成，美貌如花的女医生相似呢，林善明正在胡思乱想，老李在旁边低声叫道：“林队。”

林善明恍过神来，低声问：“有什么发现？”

“完全没有。”老李说，“两夫妻在医院的口碑堪称完美，沈医生那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医院。”

林善明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越是完美的东西，越是有无法弥补的瑕疵，假如真有一种完美，也必然转瞬既逝。”

老李说：“林队，你应该去当哲学家。”

林善明说：“哲学家谈不上，但是对他们的疑问还是没法消除。”

“证据确凿，你没法怀疑，再者说，就算是他们对桃花源有某种兴趣，可是他们并不一定是凶手啊。”

林善明哎了一声，“老李，你总算说到点子上去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却也无可奈何，但我总觉得这案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们来到医院的行政大楼前，这是一座十四层建筑，最下面三层是门诊大厅和专家诊室，以上是各种行政机构，包括财务，医疗保险，会议厅，科研室，院长室等等。

两个人站在电梯门前，老李问：“林队，我们找院长干嘛？”

林善明说：“自然是查找线索，包括杜主任夫妇的个人资料，还有太平间的一些具体情况。”

老李说：“我已经对这家医院有点初步的了解，这是一家私营医院，外资经营，院长姓杜，是一个老中医，原来很有些名望。”

“院长也姓杜？”林善明有些疑虑地问。

老李连忙解释说：“别误会，杜院长与杜主任没有任何关系。”

十二 危险游戏1

院长办公室坐落在医院行政大楼的最高层，一扇宽敞的落地大窗，可以将整座医院建筑群落尽收眼底。院长俯瞰着绿荫间穿梭往来的人群，仿佛无数富有个性的细菌，人类真是渺小而卑微的生物。

敲门声响起，院长用宽厚的声音说了声请进，林善明面容严肃地推门而入。

彼此客套了两句，林善明立刻将谈话切入正题。

林善明说：“院长，我们想了解一些杜君成的情况。”

老院长银发如雪，戴着一幅金丝眼镜，摆弄着一本厚厚的医学著作，目光却如手术刀般锋利，严肃地问：“怎么，他有什么问题？”

“没有。”林善明说了一个并不高明的谎言，“我们怀疑，凶手会对每一个接触过乞丐尸体的人下手，杜主任是其中之一，他可能需要保护。”他把怀疑说成是保护，这样，或许能从院长的嘴里套出更多的情况。

“君成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医生，是一个脑外科手术的天才。”老院长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用深沉的声音问：“火烧太平间的事故现在还没有定案吗？”

“没有，怀疑是人为纵火。”

老院长问：“查到嫌疑人了？”

“还没有，我们希望院方可以尽力配合我们的调查。”

老院长点了点苍苍白发，说：“好吧，我会和医院的保卫科说清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们破案。”

看来，在院长这里打探不出更有价值的东西，离开院长室，他们极快地回到儿科住院部，看见他们匆忙归来，白莎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不过心中有些惴惴的。林善明没功夫理会这些漂亮的小护士，带着老李一转弯，走进外一病房，原来外一病房与儿科病房只隔着一条走廊。

547病房是一个单间，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还有冰箱和电视。张思翰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胳膊上打着吊瓶，屁股上还有些烧伤，已经涂好药物包扎起来，现在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侧躺在病床上，特别别扭，后背老是发痒，他的手指够不到，不停地央求圆圆帮忙，给他挠痒痒。

圆圆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捉弄他一下，正巧林队和老李闯进来，看见陈圆圆把手伸进张思翰的背心，要给他抓痒。林善明和老李低头装做没瞧见，咳嗽一声，圆圆狠狠地在背后给了张思翰一爪。

张思翰叫一声，“你就不能轻点。”

老李说；“知足吧，你已经享受了天堂级别的服务。”

林善明知道圆圆脸皮薄，立刻批评老李，“你别扯淡，正事要紧。”

老李似笑非笑地说：“圆圆，快向林队报告，什么情况。”

圆圆狠狠瞪了老李一眼。

林善明来到病床前，轻声问：“思翰，你还好吗？”

“没什么，一点轻伤。”张思翰说，“林队，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林善明一本正经地说：“难，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主犯叫肖半仙，年约五十，中等身材，偏瘦，盲人，我已经安排专人，在全市户籍档案中进行排查，肖半仙可能是个假名，情况不容乐观。”

圆圆说：“我去查书院那条线。”

“等等。”张思翰说：“你们都走了，谁管我啊，医药费得你们买单，你们要负责到底。”

林善明笑了一下，“圆圆，书院的线索还是交给老李，这里就辛苦你了。”

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等林善明出了病房，她趁机溜了出来，在后面叫道：“林队。”

“怎么？”林善明回头问道。

圆圆极不情愿地说：“还是派我去查案好啦。”

林善明笑着说：“你留下最合适，你以为这是什么轻松的工作吗，你知道乞丐帮有多凶残，肖半仙跑了，张思翰是唯一见过他的人，你想想，肖半仙接下来会怎么办？”

圆圆捂住嘴巴，“杀人灭口”四个字呼之欲出。

林善明在她耳边低声说，“张思翰是个好动而不好静的家伙，你得想方设法，把他在医院多稳两天，我们要利用这个鱼饵，钓肖半仙这条大鱼，明白吗，傻丫头，你的任务并不轻啊。”

林善明的老辣策动叫圆圆心头如小鹿乱撞，大展身手的机会来了，可是她又疑问，“医药费呢？”

林善明一闭眼，说：“你先垫付，回头我打报告，让局里报销。”

圆圆跺了跺脚，这个林队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黄昏的时分，落日的余辉把一种温暖的色调涂满整个病房。笑容可掬的老李拎着一个大口袋前来换岗。这是林善明的安排。

老李笑咪咪地对圆圆说：“回家吧，这一天也真难为你了。”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罐头瓶玻璃杯，沏好浓茶，准备以茶提神，他还拿来一个棋盘，准备和张思翰杀两盘，他喜欢下棋，总把自己的人生比喻为一场臭棋。

圆圆走后没到半个小时，老李连输了三盘，张思翰大获全胜，杀得老李汗流夹背，没想到张思翰这小子的棋术当真厉害。他苦笑了一下，对张思翰说：“我去外面透透气。”

张思翰点了点头，老李拧开罐头瓶盖，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茶水，笑呵呵地说：“你小子不要太狂，等会再来一盘，我准赢你。”

张思翰说：“你的心已经乱了，怎么赢。”

老李一楞，张思翰说穿了他的心思，他的心的确很乱，家里那点事比任何案情都要烦心和混乱。小儿子正上大学，大儿子要买房结婚，全都向他伸手要钱，虽说大儿子已经分配了工作，不过经常跳槽，是个不能吃苦的主，二儿子刚上大学就处了女朋友，花费不小，小儿子的对象很漂亮，小家碧玉型的嘴很刁，每次到家里吃饭，老伴必做丰富的菜肴，这还常常不满意，与大儿子的未婚妻常常明争暗斗的，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十二 危险游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