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2-28 8:48:00
刺青
陈达心有余悸的说:“走神了,走神了。对了,你上次不是来过么?怎么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殷雄有点儿尴尬的回答道:“我的方向感很弱。”殷雄的说法很委婉,其实说的直白点儿,就是路痴。怪不得他要拖上自己一起来。对着之前那起案子,陈达几乎完全没来得及了解,笔录,证物,视频录像,全部没有看过,大年初一的,还陪着这路痴一起到处打听道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老人的话也很不靠谱,老人说过了这桥,鱼塘边上那家就是了,可陈达和殷雄两人几乎又步行了1公里多才发现有一个鱼塘,殷雄很兴奋:“对了,就这里。走吧,然后又催促陈达加快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这普通的农家小屋,殷雄上前叫门:“有人在家么?公丨安丨局的。”根本没人应答,陈达眼尖,看到门根本没锁,就上前推开了大门,这是一户很老旧的农家小屋,大门还是双开的,有一个很高的门槛,陈达一脚跨了进去大声问道:“有人么?”屋里很黑,没有人回应,说来也奇怪,外面大亮的天,这屋里居然黑的跟什么似地,这也并不奇怪,很多老式的农家小屋都是这种格局,只是少了几片透光的瓦罢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陈达一踏进这房子就觉得异常的阴冷的,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屋里没人,也不知道大清早人去哪儿了,可能是做农活去了吧,陈达就细细的打量起这房子来,这房子和普通的农家并无二致,正对大门的墙上供奉了一个简易的神台,两边贴着褪色的红纸,上面写着天地君亲师。然后供奉着几尊木质的神像。房屋两侧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幼儿园到中学的,陈达细细的看了看,奖状上的名字就是叫杨小梅,应该就是那个自杀的女死者,陈达不禁唏嘘起来。然后还是一个是叫杨辰的,听名字应该是死者的哥哥或弟弟吧,对于一个生命的逝去。虽然陈达见的也不少了,但是看到这满墙的奖状和那具冰冷的尸体,联系在一起,陈达的心不禁有点儿发凉。
2012-2-28 9:14:00
陈达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的看其他的物件儿,突然感觉心里一阵翻腾,这房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陈达忙退了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总算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殷雄则在房间里找了个凳子干脆坐着打起盹儿来。陈达心里苦笑着:“看来铁人也不是铁打的。”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谁!”陈达循声望去,一个普通的农村老汉站在自己身后,这一声把殷雄也惊醒了,他忙从屋里出来打起了招呼:“杨大爷,是我。”面前这个叫杨大爷的农村老汉打量了一下殷雄,拍拍脑袋:“哦,你是公丨安丨局刑警队的殷警官啊。”殷雄忙点头说:“是的,是的,今天我们来......”还没等殷雄说完,杨大爷就抢过话头说:“还是上次那事儿?我都说了,我们家小梅当时还没回家呢,这么个事儿,你们要来几次啊?”殷雄脸色一沉,面带难色的说:“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事儿。”然后就没有往下说了。陈达也趁机细细打量起了面前这位杨大爷,来之前殷雄给陈达看了杨小梅家里人的户籍资料,户籍里面有四口人,有杨小梅,杨辰,还有杨守金,还有一个名字陈达忘了,应该是杨小梅的母亲。陈达也点开杨守金的户籍资料看过,上面显示这个叫杨守金的人应该是50岁左右啊。但是面前这农村老汉看起来怎么也有差不多60多岁了,也许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但是为什么刚刚那个老大爷一提到他的名字那表情显得那么怪异呢。陈达实在看不出面前这农村老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殷雄最后还是平静的说出了那句话:“你们家小梅已经自杀了死亡了,现在人在医院,需要你们家属去认一下。”殷雄说出了这句话,原以为这杨守金的反应会很激烈,但是出人意料,他居然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女儿不会自寻短见。”殷雄有些急了,忙说:“杨大爷,这事儿我们不能骗你。你还是和我们去看一趟吧。”杨守金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都说不可能是我们家小梅了。走,走,走!”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两人连推带搡的推了出去。
这样的情况是陈达始料未及的,一般听到自己亲属的噩耗,这样的反应的人几乎没有,大年初一就摊上这么个事儿,还碰了壁。陈达和殷雄难免有些垂头丧气。两人只能往回去的路走。殷雄沉思半天说道:“不行,这么不是个事儿,他们亲属不来认尸的话。那只能把杨小梅的尸体当成无名尸处理了。但是既然明明知道亲属是谁,不论如何,一定要让这杨守金来认领尸体。落叶归根,让死者安息。”陈达也觉得殷雄的话有道理,人要是活到死了都无人认尸的份儿上。确实也是一种悲哀。
2012-2-28 9:41:00
但是已经碰了壁,该怎么办呢?殷雄拉了拉陈达的衣服:“走,我们找村上的干部去和杨守金沟通一下,让他来把尸体认领了。”陈达点点头,这也不失是个好办法。两人又一路问到村支书的家,说明来意后,希望村支书能劝杨守金去认领杨小梅的尸体。出人意料的是,村支书一听到杨守金的名字,一改刚刚和气的神色,像遇到瘟神一样。忙摆手:“不行不行,其他人的工作我可以做,但是这个杨守金工作我不敢做。而且也是做不得的。”陈达和殷雄听的是一头雾水。村支书看两人不解,只是摆手说:“这杨守金,我是得罪不起。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事儿我确实无能为力,两位请回吧。”
殷雄脸色一沉:“支书,不行,你起码得告诉我们个一二三,这事儿有什么困难,我们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村支书一脸的惶恐:“两位警官,你们可能还有所不知这杨守金是个什么人物?”陈达心里一惊,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村老汉杨守金莫非还大有来头不成?村支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杨守金就是个瘟神。”在四川话里,说一个人是瘟神,完全是骂人的话。但是这两个字一再从村支书口里说出来,陈达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村支书接着缓缓说道:“这杨守金,是个瘟神,谁也不敢得罪他,他有一口锣,如果谁得罪了他,他就会提着锣到谁家门口敲,不出一日,这家保准死人,所以村里的人平时和他几乎没有来往,见着他就像躲瘟神一样,但是这杨守金还是经常提着锣到处敲,大家都避之不及。所以,这事儿,我真的帮不了你们。”说完这话,村支书眼神里带着哀求的神色。
殷雄根本不吃这套:“支书,你是党的干部,不会也信这牛鬼蛇神的这一套吧?”村支书有些不悦:“两位警官,我完全是照实说的。不是我信牛鬼蛇神的这一套,只是事情真的就那么邪乎,不得不信啊。”殷雄还想接着说下去,陈达拉了拉他的衣服,殷雄就没有再往下说下去。两人就此别过村支书,又重新回到了车上。
陈达开着车往回走着,殷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这事儿你信么?”陈达冷不丁的问道。殷雄摇摇头:“谁信谁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