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韩冷使劲甩了甩头,试图将刚刚的想法驱赶出自己的脑袋,毕竟现在掌握的资料里,并未显示有相同手法的案例,到目前为止它还是一个“个案”。
韩冷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让自己冷静一下。他告诫自己,这种推论可不能随便乱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接触真实的案例,不要让主观愿望干扰了判断。可是相反,刚刚的闪念却在他的脑海里越印越深。。。。。。
他想起自己的导师,著名犯罪心理学家李博士,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变态连环杀手的判定,不在于他杀了多少人,而在于犯罪人的犯罪行为是否符合连环杀手的特征!
(5)
在派出所的协助下,吴鹏在本市的落脚点被找到,但是他的人却“失踪”了。
吴鹏在玉山路一带开了家网吧,他平常就住在网吧的楼上。据他雇佣的店员回忆说:吴鹏这阵子显得特别的烦躁,经常不在店里,还爱发火。在八月十九号(也就是林梅被杀的前一天),他突然说要去外地几天,但是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交待他们一定要看好网吧,从此便人影无踪,打他的手机也总是不在服务区内。
吴鹏十八号去律师事务所找过于梅,在十九号从网吧出走,紧接着二十号于梅便被杀。三个时间点是如此的接近,好像有着一定的关系,但也可能只是巧合。吴鹏到底与于梅的死有没有关系?他在离开事务所两年后又突然去找于梅是为了什么?他是真的由于私人原因去外地,还是有预谋杀人之后躲藏起来或者已经潜逃了?这一切的疑问恐怕只有找到吴鹏之后才能得到解答。
吴鹏不是本市人,队里向他的原籍地抚江市以及本市各分局下发了协查通报,并且让方宇留在网吧排蹲坑守候,以防他突然回到网吧。
经了解,吴鹏在本市没有亲戚,也没有什么朋友,离开律师事务所之后与原来的同事也没再联系过。他平日里都只是待在自己的网吧里,不怎么出去。除了网络游戏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对自己的员工和客人也都很和气。不过在调查中发现吴鹏曾经坐过牢,他也是因此被律师事务所辞退的,可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所致,跟于梅一点关系也没有。
吴鹏被辞退原于他在3年前接手的一桩官司。官司的当事人刘某由于涉嫌强奸某宾馆服务员被提起公诉。刘某的父亲是本市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板,财力雄厚,愿意出大价钱帮儿子打官司。吴鹏一时贪念,竟联手刘某的父亲私下与受害者的父母以及本人偷偷进行接触,利用教唆利诱等手段诱使受害人在法庭上更改证词,致使刘某被无罪释放。
经此一回刘某并未收敛,仅仅过了三个月他又以相同的手段强奸了一名啤酒促销员被警方再次逮捕。这次的案子证据确凿,他本人也供认不讳,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连先前的那个案子也一并供了出来。最终刘某本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还牵连到律师事务所受到警告处分,吴鹏更是被取消律师资格,并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后由于在服刑期间行为表现良好提前半年获释。
吴鹏是隔天上午大约十点多钟的时候出现在网吧的。
他看上去一脸疲累,衣服皱皱巴巴的,背着一个双肩包,浑身上下给人一种油腻腻的感觉。
老徐正好赶来换班,便和方宇在服务台前拦住吴鹏并亮明身份。
吴鹏很意外,“你们。。。。。。找我。。。。。。?
“我们想找你核实点事情。”徐天成说。
吴鹏四下看了看,指着楼上,说:“要不,去我房间里谈吧?”
“行。”徐天成点点头,和方宇随吴鹏到了楼上。
吴鹏的房间很小,设施也很简单:一张单人沙发床,一个简易的帆布衣橱,床头摆着一个小冰柜,既可以冰饮料又可以当作床头桌来用,好在门边还有两把椅子,徐天成和方宇就坐到了上面。
吴鹏从冰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二人摇手表示不要,吴鹏便自顾自的打开一瓶坐到床上喝起来。
看吴鹏喝的差不多了,徐天成问道:“这几天你去哪了?”
吴鹏添了添嘴唇回答:“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
“我妈妈在北京做手术,我去帮着照顾一下。”
“你妈妈,她怎么了?”
“她,”吴鹏嘴唇抖动了一下,眼圈有些红,“她得了肝癌,必须做换肝手术。”
“哦,”徐天成没有继续发问,待吴鹏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又问道:“你认识于梅吗?”
“认识,怎么了?”吴鹏点点头,一脸诧异。
“八月十八号你去律师事务所找过于梅吧?”
“是啊,我去找她借钱,她没借。”
“于是你就怀恨在心杀了她?”一直闷声不语的方宇突然插话道。
“什么?你是说于梅被人杀了?”吴鹏瞪着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过神来,急着问道:“她是哪天被杀的?”
吴鹏做过律师,对警察的办案方式比较了解。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警方怀疑上了,能够证明自己清白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拿出不在场的证据。
“八月2二十号。”方宇答道。
“二十号,我人已经到北京了。那天是我妈妈做手术的日子,手术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这期间我一直陪着父亲在医院等结果,不信你们可以到医院查查。”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医院做得手术?”
“她叫曾雪娥,医院是武警总院。”
听完吴鹏的回答,徐天成冲方宇使了个眼色,方宇心领神会地从兜里拿出手机起身走出房间。
方宇在手机里将吴鹏的情况向项浩然作了汇报,项浩然立刻吩咐内勤打电话向武警总院的保卫处核实。
此时坐在屋子里的徐天成和吴鹏都放松了不少,说了几句闲话,徐天成突然话锋一转:“听说那天去找于梅的时候你们拌了几句嘴,是因为什么?
吴鹏一愣,神情又紧张起来,掩饰的说:“没什么,没什么。”
“不会吧,你们两之间是不是还牵扯着别的事情?能和我说说吗?你做过律师,应该清楚任何线索对我们都可能会有帮助。”吴鹏的样子让徐天成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便耐心的开导他。
吴鹏低下头,摆弄着矿泉水瓶子,片刻之后,他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说道:“好吧,反正人都‘没’了,你们想听那我就说说吧。我想你们一定已经知道我坐过牢,坐牢的原因想必也很清楚。其实我只不过是个提线木偶,于梅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由于那起强奸案的嫌疑人刘某的父亲本来就是事务所的大客户,并且在那件案子上又愿意格外付出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律师费,所以于梅便一步步指使我去接触诱骗受害人,最终让刘某逃脱罪责。
“后来出事之后,于梅找到我提出给我20万,让我一个人把案子扛了。我一开始没同意,她便威胁我,说虽然我是受她指使,但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算我供出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再说即使将她牵扯进来,我一样还是要坐牢的,还不如拿个20万,将来也好给自己留个活路。我想想也是那么会事儿,就同意了。坐完牢出来,就用那20万开了这家网吧。”
“于梅竟然是这种人。”徐天成叹道,“那你怎么又去找于梅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