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一走,我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看那探坑和坑的大小,我感觉怎么也的两个人才能办到,万一那些人的是什么亡命之徒......我不敢想了,于是也爬起来,拣了根顺手的木棍,也要跟着去,老妈看见了着急了,"那上山的道你没你爸熟悉,你可别走丢了啊?"
我寻思我上中学时候就去那地干过活,虽然山上路不那么好走,还有几条岔路,,不过凭记忆那几条岔路我还是很容易识别的,我披上衣服,拎起棍子就出发了,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老妈也慌慌张张的跑出来,递给我一个小布口袋,"这是妈在咱保家仙那儿求的香灰,你带上,晚上带着省着招埋汰东西......"
我含糊的答应,顺手就揣兜里了,因为家就一个手电,所以我只能摸黑前进了,
开始的路很好走,可是怎么也没追上老爹,于是我加紧脚步,路越来越坑洼不平,道两面的高粱苞米杆子黑压压的叫人喘不过气来,偶尔风吹过庄稼地里哗哗的响几下,倒是也叫人不寒而栗.
这时候,月亮只有一个小小的牙,昏暗 的照着,整个山上如同一队队站的整齐的幽色队伍,我握紧棒子,心里想,内蒙沙漠那么大的场面我都见过,何况家跟前这小事情,可是我走着走着,就发现我走错路了,因为我家的地两边都是整齐的庄稼,可是这里......眼前竟然有一片枯树林,黑暗中那些干干的枝杈如同从地上伸出的鬼爪一样,仔细辨别之下,那枯树下竟然还有零星的坟包,我心里不犹的打了个激灵,心说赶紧往回走.
我转身大步向前走,顺着来时的路，旁边的高粱地苞米地,很快被我甩在一边,前面过了一片豆子地,脚下的路一转弯,顺路继续向前,大约走了几分钟后，我猛一抬头,发现前面不远的方向,又出现了那片枯树林,那没有叶子的树杈黑色的影子在这样昏黑的夜里竟格外清晰,我开始流汗......
我转身向后走，慢慢的变成小跑,可是一阵时间过后,眼前依然是那片枯树林,
鬼打墙!
我心里念叨着,老妈给我的是啥宝贝啊，咋不好使呢,还没到山顶呢,就中招了,
冷静!我自己默默静下来，先,先稳定下......来......在......撒泡尿,据说这个招儿对付鬼打墙可好使了,我哆嗦着解决完,系好裤带,然后自己在原地观察起周围,尽量冷静的回忆白天行走的方向和路线.....就在我回忆的时候,只听见离我几百米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尖利而如哀鸣般凄惨,尤其这样的黑夜,还有我在如此环境中脆弱的心境,
我心里开始哆嗦,突然我看见那哀鸣声处有手电的光线胡乱的在天空划过,是老爹,难道老爹出事了,我不顾一切的拎起棒子,朝手电光方向跑了过去.
憋宝的南蛮子(3)
我疯狂的向手电光线方向跑去,结果接连跌倒两次,模糊的感觉手擦破了,当我赶到手电光跟前的时候,果然听见了老爹的声音.
"扶住我,快走......"
老爹没看见我,一定不是和我说话,我喊了声"爸......!"
老爹一定是惊讶了一下,赶忙把手电照向我,"......;老七......!快点来帮忙!"
老爹大声的喊到.
我才看见,老爹身边正扶着一个人.
我赶忙走过去,这个人一条腿好像有些毛病,只能靠另一只走路,我伸出手扶起他,当我靠近他的时候,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泥土气息,这个人好像已经快昏迷一般,小声的说句,谢谢,便浑身软瘫,费劲的喘息着,老爹和我一起扶着他,跌跌撞撞的下山,奔我家走.
天边微微发白的时候,终于到我家了,累的我我浑身都快散架子了,老爹也累的够呛,汗水把衣服都打透了.
路上我问到爹这个人的时候,老爹不让我说话,现在到家了，我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问老爹"老爹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老爹坐在炕头正在抽烟,旱烟的味道很呛人,老爹没抬头,眼眉皱皱着,"这个就是在咱家地里挖坑的人!"
我一愣,转眼看那人,他躺在我家炕上,眼睛紧闭,嘴里念叨着什么,我们却也听不清楚,他浑身都是土,一条腿上的裤子被什么撕成碎片,腿里好像有大伤口,血流出很多,在裤子和皮肤上大片的散布着,黏结着很多泥土,看起来很恶心.
".......爸.......这是你打的啊?’我指了指伤口,
老爹摇了摇头,"是我打的就好了,"
说完,抬起头,目光深邃的看着我,"他是南方来咱着憋宝的,可惜命儿不好,宝贝没憋着,冲着煞了......这腿.......唉!"
冲煞
冲煞......这个我倒是经常听村里的老酒爷讲,老酒爷一辈子嗜酒如命,几根咸菜条就可以喝上二两,一喝多就给我们这帮小孩子讲鬼神儿故事,他经常讲个冲煞的故事,话说民国时候,村里的张地主家在村子后面新盖了个大瓦房,结果就在住进去的第三天,全家都昏迷不醒,奄奄一息,后来找半仙来看,半仙说他们家占的院子,是前人的阴宅,前人死后没有投生,日久天长成了煞鬼,地主大兴土木,冲了煞鬼,全家人中了邪,后来,半仙费劲力气才解了煞,救了地主全家.
那时侯老酒爷借着酒劲说的极为吓人,把我们这帮小孩子吓的半夜都不敢起来尿尿,竟然有尿炕的事迹.
我今天听见冲煞,不仅泛起对童年的回忆,眼前这个人,具体的说是一个憋宝的南蛮子,竟然冲了煞,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仅严重好奇起来,"冲煞,到底是咋回事啊,......爸......你看见那煞?.....了吗"
老爹用眼睛无力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甩掉手里的烟屁股,缓缓的说道,"我小时候就听老一辈人说咱这亮甲山上是古时候打仗的地方,那时侯打仗死了好多人,都就地掩埋了,那些战死的兵将都是外乡人,因为横死不好托生,日久天长都成了孤魂野鬼,听你爷爷那辈人讲,过去常常在特殊的日子里听见古代打仗时候的人喧马叫厮杀声音,所以老老年这亮甲山也叫阴兵山,没成想,昨晚就遇见了......!"
"阴兵?"
"就是那些打仗死了的当兵的鬼魂儿......我半夜那阵刚到咱家地头,就听见有挖土的声音,我顺声刚走几步,就听见有人的叫唤声,一个声音喊,不好!接着就有嚎叫声传过来,接着一个人喊,你快走别管我......我拿着手电到近前正好看见苞米地中间被挖出一个大深坑,一个人正被什么黑糊糊的东西往坑里拖着,这个人正玩命的往外拉......"老爹顿了顿,咽了口吐沫,"那人很快就被拉进坑里,没了动静,这个人拿个大杆子跳到边上想去救那个人,结果从里面伸出一双黑手,抓住他一条腿......幸好我手疾眼快,把手里的铁锹撇了出去......"老爹说完,陷入了沉思,
又一颗旱烟卷起来,老爹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哎呀!"老妈从那边屋走过来,老远看见炕上躺着的人,惊叫了一声.
医腿
我赶忙迎过去,尽量不让老妈看见那人血腥的样子,老妈远远的问"那是啥人啊,咋满腿都是血啊?"
我把老妈推到那边屋子,尽量把事实讲的不吓人,可惜最后老妈还是吓的直喊"观音菩萨保佑,保家仙保佑."
我安抚完老妈,又赶忙回这边屋子和老爹商量怎么办,老爹抬起头看了看我,"还能咋办,先把人救活了吧,哎......"老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