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下地形复杂,各通道纵横交错,出于各种需要,旅游、矿产、仓储,不少地方已经被人工开发,不过大部分都是在天坑群落的边缘。
我们目前所在的山庄,已经接近天坑群落的中心位置,地势很低。我们估计,从这里抵达所谓的“中转站”应该不会太远。
“中转站”的真正地名叫周家湾。其实就是一个天坑下的天然洞穴大厅。是乐业天坑群最早开发的景点之一,近两年来因经营不善,人迹稀少。
这个景点的最大特点是从坑底到东面的坑口有个坡度达120度的缓冲带,游客可沿修筑过的石梯步行走下天坑,如同逛一个“大公园”,刚开业时着实热闹了一阵,很快就因为缺乏刺激体验,吸引力大减,加上后来的大石围等后起之秀的名声渐起,周家湾就门庭冷落了。
后来这里自发形成了一个本地人为主的山货交易的集市,因为曾被披露非法买卖国家保护动物而被取缔,沦为地下黑市,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显得鬼鬼祟祟的。
老金估算,从山庄到周家湾,我们走天坑地下通道,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沿着死海岸边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就转入一个洞穴通道,一路都是上行。
兴亏老金重金聘了那几位大汉,小珺和小男孩才没成为我们的负担。他们很卖力,又扶又背的,保证了我们的前进速度。
这一路上的景观乏善可陈,因为缺水的缘故,是所谓的干洞。干洞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要提防的是坍塌和剥落的岩石。
老金说他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周家湾的特点是,山路水路都可在那里交汇。曾经有人在天坑下沿着地下河打捞盲鱼,也有人偷偷非法采集洞内钟乳石,天坑兰花的非法买卖更是惊动过警方。
但有个洞穴却不得不让我们停下脚步。洞口居然刻着几个被损毁的大字,依稀看见“龙宫”的字样。
我坚持要进去看看,红蛊师和老金都满脸不高兴。彭辉和小林也附和着我。于是红蛊师就让一个大汉领我们进去转转。
老金也骂:“你们又不是来旅游的。”
其实,我好奇的是,是谁在试图开发这个项目,又因为什么原因匆忙下马?这里而且地处干洞区域,按理说景观会打折扣。
洞穴门口被人用木条封住,大汉费了番周折才开通一个入口。我们拿着手电进去,走了十几米,我就打了退堂鼓,都是平时常见的洞穴景观,钟乳石、流石坝、石幔、石盾之类。
正要回去。彭辉的手电照在一个小洞口,那里也用木条封住了。我们又是折腾了一番才钻进去。
刚一抬头,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洞穴里果然不同寻常。正中间,有一棵圣诞树形状的钟乳石,高约17、8米,树身为伞状,银光闪烁,树身分成几节。树冠披着几十层的花瓣,每一层都在积蓄力量,怒放。叶片晶莹剔透,显然,叶片是碳酸钙沉积物,妙的是,叶片上有充满生机的绒毛,是飞溅水和毛细水共同作用的方解石晶体。
我脑子里只给出四个字:绚丽精美。再来四个字:不虚此行。
最高超的雕刻大师也会对这样精品望尘莫及吧。
彭辉分析,这棵“树”的成长,应该分为三个阶段:洞顶滴水形成塔状石;滴水对下部溶蚀,分割成松球状石笋;顶部水使叶片加快生长,形成瓣状石笋。
我在思考,如果天坑下开发旅游,那该吸引多少游客啊。光是我们看到的这几景,足以笑傲国内的知名洞穴,如黄龙洞、织金洞等等。
眼前的洞穴不是干洞,意味着这个通道其实离水源不远了吧。
我们不敢久留,赶紧回归到大部队中。大家又走了约半个小时,整段路程的二分之一。奇怪的事发生了。
我们居然被堵住了。位于一个洞穴通道的拐角,有个几乎垂直向上,只容一人进出的狭窄的洞口。现在被完全堵死了。是积塌方还是人为?目前还难以下定论。
这个洞口位置本来就像是俗话形容的,一夫当关,万无莫开。真是易守难攻。费了老半天周折,我们都无法推开障碍物。难道有人预先算计好了我们的线路,偷偷在此设障?
虽然现在我习惯性地把什么问题都和吴伟林联系起来,但也不排除彭奇那个队伍和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比如小林就猜测:“是不是从小船上捞谢婉心那帮人做的?”
至于郑远,按老金的计划,我们既然是到“中转站”与他们会合,他有何必要做此事?所以首先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至于红蛊师,他已完成任务,没必要在此设障吧?何况他们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老金会继续聘请他们参与后续行动。他们的嫌疑也不大。
这条通道一直畅通无阻,惟独这次出了状况。红蛊师自己都不讳言,“肯定有人使坏。”
我有不妙的预感,正欲开口。只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我们被震得七倒八歪。
老金让大家原定等待,让我和彭辉先到前面看个究竟。
我俩一溜小跑,谁都没有开口,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这是爆炸啊,连致人于死地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我们能不紧张吗?
但奇怪的是,我们嗅不到爆炸后的烟尘,我们是沿着来路跑过去,反而感到这条路的空气越来越清新。因为在干洞里走久了,其实鼻腔特别干躁难受。在这一点还是比较敏感。
彭辉突然拉住我。他的手抖了一下。“不会是,不会是水来了吧?”他深嗅了一下,说话也结巴了一下。
我的后背顿时全湿了。因为我也感受到了风,老天!一股风迎面扑来,在几十米深的天坑下,有风意味着什么?我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