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的解释是,“鬼魂骷髅”当时并没有想攻击老板娘,只是想叼走那条围巾。否则老板娘坠落山崖,“鬼魂骷髅”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她的命,就像那些出事的外地人一样。
这么分析似乎也有道理。我明白了。郑远一定相信,老板他们肯定是知道“鬼魂骷髅”的内情。我也回忆起来了,当时郑远等人就没有对“鬼魂骷髅”做过深究,是不是与此有关?
郑远承认,自从老板娘出事后,蓝老板找他谈过一次话。因为,“他知道你肚里的蛊是什么蛊。”
我迷惑道:“我记得,彭辉带了个蛊师——”
郑远告诉我,蓝老板故意找个不入流的蛊师来测试。表示自己已经是这一行的门外汉了。其实,他一眼就看出我和鸽子肚里是湖南人做的蛊。
我头冒冷汗。问老蓝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郑远道:“他说湖南蛊很危险。和本地蛊有冲撞,让我们想办法清除。”
我脱口而出:“那叶姓人——”
郑远摇头:“既然老板娘给了你这个提示。我们正好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郑远有些隐约的兴奋:“我们可以去向他求救。就说小张是因为肚里有蛊才被绑架的。”
鸽子肚里的蛊其实被我吞了。郑远只是想利用小张的事情来探清内情。
我问他是否了解湖南蛊。
郑远向我吐露真相时,从来都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形怪物就是从湖南蛊师手里买的。”就好象他光明磊落,从未想对我隐瞒一样。事实上,我可以挖得更深。
于是,我抛出了目前盘桓在心中的最大疑问:“我听说,你把一个知情人也交到了他的手上,最后两人一起失踪了?”
“小林跟你说的?”郑远并不是向我求证,反而轻描淡写:“既然她是彭奇的人,所以我也对你直说吧。确有此事。我很信任这个湖南人,人形怪物体内的蛊就是他的手笔。有个知情人。很可能揭露陶俑事件的真相,却在关键时刻被人下了剧毒的蛊,我只好找他求助。”
“你这次下天坑,来是想找到他?”
“是的。他和知情人都失踪了。我对找到他们不抱很大期望。”他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是故意让彭奇感觉到我走火入魔。”
他的这个说法。从表面上看,倒是和小林的说法一致。
我问得直言不讳:“你这么做,是为了摆脱彭辉?”
看来我是问到点子上了。他沉思一下,望着我:“我不信任他。”
我记得郑远和我说过,彭奇觊觎南明王朝军的宝藏,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牺牲老师的名誉也在所不惜。
“我不信任他。”郑远轻声强调说。
“为什么?”
“我爷爷病重的时候,曾留下四条关键的线索,我和彭奇各两条。他是委托我爸爸和一位同事,在他死后半年才能交给我们。我爷爷写得很清楚。每人的信里都装着两条线索。两封信凑齐后,待时机成熟,我们便可以寻找真相。”
听上去就是电影里的桥段。居然发生在我们身边。
我困惑不解:“你爷爷为什么要绕这么一个圈子,他既然有线索,为什么不自己调查?”
“我猜测。三个原因。一个,我爷爷实际上没有停止搜集材料,他在等一条重要线索;另一方面,幕后黑手的势力太大,我爷爷不敢在风头上和他们抗衡,他毕竟年纪大了,又受到这个打击,所以给自己留了后手。他未尝没想过自己带队调查。只不过,来不及了。”
他沉默许久。至亲的人至死都不能撇清的冤屈,让他心里憋屈、内疚。
“我玩了那么多年的户外,又是他的孙子,我爷爷当然希望我能把事情查清楚。彭奇是他的得意门生,有专业的鉴别知识,我们双剑合壁,当然很理想。”他喝了口水,望着窗外:“我们这四条线索相当关键,无论是破解人形怪物、陶俑还是南明王朝军的宝藏,甚至南明王朝军队在天坑中的真相,都至关重要。
当然,彭奇手上的线索。郑远可以从他爷爷遗留下的文件和笔记中找到蛛丝马迹,而彭奇也有优势,因为他一直是郑教授的助手,手上也有相当多的文件资料。
他爷爷是希望孙子和学生一起努力,查出事实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对。当时他病得很重,而且那时候,舆论对他不利,他不想在那个风头浪尖展开调查。”
“本来你俩是双剑合壁啊。”
郑远承认:“他是我爷爷,是彭奇的恩师。再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选了。可是,我发现,彭奇伪造了我爷爷的信件。”郑远生气地说:“他把真的信藏起来,然后伪造了两条线索?”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彭奇伪造了你爷爷的信件?”
“因为我做过笔迹鉴定。”
彭奇是学考古的。他要是伪造笔记,那一定是相当专业了。而郑远居然能明察秋毫,该需要多大的猜疑心,才能怀疑到彭奇做的手脚。
“你们翻脸了?”
郑远冷冷地答:“我没点破。我也换下了一条线索。”
“你是认为彭奇想独吞线索?”我嘴上问,心里一动,毫无疑问,天坑下面有宝藏的概率很大。
“我不知道。”
我猜测:“我估计他是私下把线索拼凑起来,发现找不到头绪。所以他表面上放弃了。实际上,他并没有放弃。采取了迂回策略。”
确定无疑。郑远自己也不动声色动了手脚嘛。
郑远倒是主动提到了彭辉:“比起哥哥。我和彭辉关系更好,志趣相投。我得把他拉来。你想想,哥哥放弃了,但不代表不把线索留给自己的弟弟啊。”
原来彭辉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半个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