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5 14:07:00
71 搏弈
三路人马在餐厅里汇合。有点像《古惑仔》里的帮派谈判。
老盘和谢婉真几个人坐在一起。他们都没说话。我看不清谢婉真的表情,看情形,她应该是见过妹妹了。
那几条大汉则簇拥着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我估计他就是麦老板,他一边听手下汇报,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们。
我们的人也集中在了一起。郑远绷着个脸,听小张讲述事情经过。不知怎的,有郑远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小张一边不安地望着麦老板,一边悄悄说:“培养出红蛊的蛊师,说是不敢再接单。下面我们只能找金蛊来收尾了。”
郑远靠在椅子上,冷静地问:“他给推介?”
是啊,谁认识金蛊师?
“红蛊师来了。”老金提醒。
一个瘦得像鬼的男子朝我们走来。他简直就像是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眼凹腮陷,还有龅牙。
老金和小张神情紧张地站起来,三人讲的是本地话,看样子争执得满激烈,同时还比手划脚。
小张把彭辉赶开,把椅子拖到红蛊师面前。红蛊师对我们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坐下,用极为蹩脚的普通话说:“我被你们搞怕了。可能要被你们搞死。”
小张明显在本地话哀求他。
红蛊师的视线反复在我们脸上扫描,吃力地说:“行不通,要死人哦。”
“看来有戏。”彭辉悄悄地用英文对我说:“他只是想用更多的钱。”
我的天,英文也冒出来了。这群人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郑远问我:“你觉得他们是在讨价还价?”
我自作聪明,答:“红蛊师知道。出钱的人是你。不是这两个人。”
小张和老金已经和他沟通得满头大汗了。
郑远果断地说:“我们出钱。”
红蛊师果然就闭嘴了。
小张惊愕地望着我们:“我们没谈到钱。”
彭辉简短地说:“他不就想要钱嘛。”
红蛊师摇头叹息。“怕是你们给不起哦。”我靠!这人太可恶了。
红蛊师劈哩啪啦地用本地话对小张说了一通,一口气说完,就径直走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小张听得简直是目瞪口呆。老金也连连摇头。
关键时刻,老金正要张嘴翻译,小林和谢婉真朝我们小跑过来。
2013-1-5 14:09:00
谢婉真扯起我就走。急匆匆地说:“你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他们不要一分钱。准备给婉心下猛药。”
我傻眼了:“什么意思?”
小林解释:“既然我们把谢婉心带出来了。就对她负有责任。她这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要么下猛药,要么就这么了断。”
我不解,让她把话说清楚。
小林结巴了一下,告诉我们,对于谢婉心来说,并没有折中的更安全的选择。
谢婉真点头:“她坚持不了太久——”
她相信我,让我感动。但我不知道能为她们做什么。
谢婉真眼里噙着泪。“我要求,她在被治疗的时候,你在场,你可以喊停。”
我沉重得透不过气来。又惦记着红蛊师和我们团队的交易是不是谈妥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和线索才能作出判断。
小林把我拉到一边,生气地说:“你钱也得了。人也见了。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
这三句话完全没有内在的逻辑关系。让我莫名其妙。
她不悦地说:“你最好不要再插手谢婉心的事。你不要给我们添乱。”
我警惕了:“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小林怒了:“你以为谢婉心正在好转吗?我们把她从洞里带出来,为了维持她的体温,你知道给她吞了多少蛊?也就因为这样你才能拿到钱。”
我又不是傻瓜。我一针见血:“你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让我拿酬劳。”
小林承认,“对。那我告诉你。你他妈的不要跟谢婉真透露。我们是想放手一博。没有比谢婉心更好的实验对象。话说回来,就算不博,她也是死路一条。不,我说错了,她现在已经死了。”
我费解了,反映得很快。“你不是说彭奇不喜欢蛊术才和郑远分道扬镳的吗?”
自相矛盾啊。果然就露了马脚。
被我这么一问,小林顿时语塞。
我追问,如果实验成功了,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复活李孔书。”小林盯着我的眼睛,没好气地说。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是痴人说梦,还是她爱说笑话?
正向我们的队伍走去,一个大汉把我拦截,推搡着,把我“挟持”到了麦老板面前。
麦老板盯着我,问:“你肚里吞了蛊虫?”
麦老板其实就四十出头,模样周正,只是脸色铁青,眼里有红血丝。
我点头承认。
红蛊师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给我催眠。
我想笑,但我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一口井。天啊,像是在电脑前打游戏,我慢慢地被吸进了一条旋转的隧道。
渐渐地,从模糊到清晰,我看见了石花、石笋。我看见在隧道里行走的人。这哪里是隧道,这是黑洞。
我听见洞壁外一阵喧哗。
隔着一层墙似的,我听见彭辉的声音:“我跟你们拼了。你们害我兄弟。”
我又听见郑远说:“不要惊醒他,赶紧让他出来。”
麦老板反问:“怎么出来?”
郑远大吼道:“把他的魂放出来!”
我至少听见了围观十多人的叹息、呼吸和窃窃私语,我甚至分辨得出谢婉真的声音。
她带着哭腔对我说:“他刚才还和我说话来着。”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而我,开始在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洞中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