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伤感,苦涩中带着一丝庆幸,我终于肯面对一个真相:谢婉心已经死了。她无法再复活。我们所看到的都是假像。
良心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取了房门磁卡,立刻就去找谢婉真。我当时还留了个心眼,记下了她的房号。
整个走廊安静得有些怕人。气味潮湿,有股霉气。我敲门,敲了好一会。里面才有了些动静。谢婉真开个门缝,警惕地望着我。
我小声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皱皱眉头:“过二十分种就下楼吃饭了。”
我坚持说是很重要的事。她才不情愿地打开门。
进了门,我把那袋钱放在茶几上,告诉她我不是为了这十万而来的。
她紧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确认吗?”
我点头。这钱我可不能挣。想起谢婉心伤感的神情,我的心口一阵一阵地痛。
谢婉真盯着我,说:“能否暂时不要告诉别人,你把钱还给我了?”
这个请求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但我仍然点头。
她的眼里有一抹我似曾相识的疑惑、感激和信任。即使一瞬间,我也记得,这些神情,曾在她妹妹的眼里出现,也曾让我为之惊心动魄。
谢婉真被我的举动感动了,声音也柔和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把钱还给我?”
我一口气把自己对蛊的认识告诉了她。我做这一切,只是要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谢婉真领略了我的意思。她艰难地说,从家人张贴寻人启事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我和我家人,也许永远不能适应这个变故。”她的眼睛湿润了。
“你们家很有钱么?”我直截了当地问。她露出警惕的神色。但很快,她的表情就转换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她郑重地说:“有人之所以把谢婉心留在天坑里,是因为他们有其他目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还没拿到确实的证据。”她压低声音:“不过只要你肯帮助我。你会得到很多回报,超出你的预计。”她对茶几上的钱袋挥挥手:“这十万算什么。如果你要求得心理平安。我可以先收着。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谢婉真站起身,伸出手,我迟疑地握了一下。在她看来,我们已结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同盟。
而我心里却不是滋味。我并没有其他目的和企图,我只是惦记着谢婉心。可惜我对她的这番心意,即使连她姐姐,也不会理解。
我虽然完成了自己对谢婉心的承诺,却无法全身而退。
2013-1-2 10:07:00
我回到房间,发现小张正在门口等我。他说自己是来跟我告别的。他刚拿到钱,这帮人就准备把他打发走了。等吃完晚饭,他就要被送走了。
他试探地望着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呆着,然后一起归队?”
我摇头,他何时归队,要等郑远通知。
他只好给我抛出一个诱饵,在我耳边说:“就算你们老大不信任我,他也可以利用我一下。”
我忍不住吐槽:“既然不能信任你,没利用好岂不是误入歧途?”
他用受伤的眼神望着我,赌气道:“那他就用钱收买我啊。我的胃口又不大。”
我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你说,老大组织下一次的行动,还会带上我么?”
我无语。毕竟大家一起患过难,我心里也有点不舍得他。
他眼巴巴地望着我,“我很后悔。这次是因小失大。你跟郑远哥打个招呼,关于那只怪物,我有线索哦。”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慢慢慢慢地走。
我心里一动,叫住他,他飞快转身,小跑过来。这家伙真像一只小狗。他就等着我叫他呐。
我把他拉进房内,他预先声明:“我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变成你的功劳了。我对郑远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给他来了个攻心计,悄声问:“你还记得我们俩的约定吗?郑远可信么?”
他语塞了一下。惶惑了。
“你瞒着我多大一个秘密。我都没有责怪你。”我提醒他,他露出羞愧的神色。
我又接着动员他:“我们得自己找到突破口,是不是?”
他狡猾望着我。“财宝的突破口?”
“那个怪物是关键。”我问:“你怎么知道怪物的事?”
“在你电脑里看的呗。”他说:“怪物和陶俑其实都和我们村里人有关。郑远猜对了。所以他还是想利用我的。”
这家伙像老鼠一样偷听了我和郑远在水池边的谈话。
我追问他,陶俑和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找到真陶俑,郑远爷爷就不用背黑锅了。”他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你想过没有。如果找到它们,会有多少人去洞里寻宝?也许政府就不让开发旅游了。”
“这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事。“我不想和他废话:“你还能找到真陶俑吗?”
他低声说:“当时天坑内发大水,把一批陶俑冲了出来,我家里也收了一个。但后来被人全部用高价收购了。”
我只能感叹:“这就说明是好东西啊。”
他摇头:“当着我们的面,收购陶俑的人把它们全部打碎了。我们根本就来不及验证真伪。”
这事实在是太蹊跷了。我不解:“为什么?”
小张的神情很诡异:“他们说,天坑里有我们祖先的神灵。我们不能打扰他们的宁静。”
我愣了,提醒:“那些陶俑碎片——”
“全部被收走烧了。”他意味深长地说:“一个陶俑都没留下,因为他们收购的价格实在太高。再说了,那么多钞票放在那里,收一个砸一个,说明是不值钱的东西,还有谁愿意藏着?”
我怀疑道:“这些事,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媒体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祖先显灵了。”小张带着敬畏的神色说:“所以整个村里的人没人敢再提这事。”
“如何显灵?”经历过天坑那些诡异的事,我觉得很难再有什么事能吓到我了。
“一个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怪物出现了。”
“什么样的怪物?”
小张的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一只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只血羊。”他倒吸一口冷气:“羊的皮肤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的血管。猛一看,还以为是被人宰了一半,剥了皮就跑出来了呢。”
我懵了:“那怎么会是祖先显灵了呢?”
“老人们说,60年一轮回,天坑下面会有邪门的东西跑出来。”
这个我倒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话锋一转:“收购陶俑的人是谁?”
我意识到他有所保留:“我们不知道。是一些本地人帮老板做事。而老板是不会出面的。”
“本地老板?”
小张摊牌,道:“其实我们也都猜到了,就是本地那几个有钱有势的家族,他们垄断了我们这里的矿产业、旅游业和运输业。”
我是真闹不明白了,哪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地盘名扬四海的。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小张强调:“不能打扰我们祖先的神灵。”
鬼才信。
他望着我:“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解释?”
冒出这么多野史,我还真找不出头绪。
“村里还出现过比较怕人的事。”他神秘地说:“发生了这事。我们村里的人就彻底不敢提陶俑的事了。”
“什么事?”
“郑教授去世以后,他的鬼魂曾经在村里出现过。”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恐怖。
老天,他开始说鬼故事了。我断言:“不可能。”
“我亲眼所见。”
我忍不住好奇:“是什么样的状况?”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他所说的那番话还是让我觉得满恐怖。
他说:“就在球场上。我们都看见了教授,他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抽烟。”
“后来呢?”
“后来就不见了。但村里人都吓惨了。”
“你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啊。”我有点失望。
“我当时偷偷地拍下了他的照片。”他说。这下我真的毛骨悚然了。
“你告诉老大,如果他肯把我召集进队。我就给他看照片。”他说,“我还会提供怪物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