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7 9:23:00
15 报复
唯独我没有跟大家一起回基地,而是走出客栈,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天色有些暗,村里很安静,晚上也没什么节目,游客们也都陆续回到客栈休息,只有几个本地少年无所事事地聚集在村口的小卖部前,电视里播放着十几年前的武打片。
我很快就和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年谈成交易。我用二十块钱从他手里买到一副弹弓。山里孩子的手工,非常皮实,他还附送我一捧小鹅卵石当子丨弹丨。
他好奇地问我:“阿哥是要打飞猫吗?那玩意儿不好吃,也不给吃。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政府要管的呐。”看来此地普法教育还挺深入人心。
我告诉他,自己不是用来打飞猫的。回客栈的路上,我忍不住试了下身手,小试牛刀,却砰地一声,把对面客栈的灯笼给打爆了。我赶紧一缩头,溜进了客栈。
尽管知道我们在洗手间的窗口打了几道木条,大庞还是不敢睡在房间里。在客厅里搭起了帐篷,可能他认为“鬼魂骷髅”都是从房子背面入侵的吧。我都替他担忧,他这么胆小,明天怎么跟我们去探洞啊。小张说,也许他的真实目的想守着食品货架偷吃呢。
我心里想,他不在也好,少个人就少个阻碍,最让我暗喜的是,小张刚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就打起呼噜了。
如此一来,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我悄悄把鸽笼提到卫生间,把那条围巾盖在笼子上。一手攥着一个大功率手电,一手握着弹弓,身旁放着一根木棒,然后我靠墙坐着,紧紧盯着那扇高高的窗口。
还不到九点,四周非常安静,隐隐的风声,在山野中呼啸而过,衬托出这份只有在乡村才能体会到的静谧。
这几天发生的事在我脑子里过电影。先是那只罕见的地獭,它都消失了几千年了,却藏在乐业不为人知的某个地方;从地下暗河冲出来的陶俑,它们面带神秘笑容。它们的暴露,意味着地下洞穴里真藏着南明王朝的宝藏?为什么从未在光天化日现身的“鬼魂骷髅”,今天突然造访?是因为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吗?只有一个解释,是鸽子肚子里的那只蛊虫在作祟。因为围巾沾染了鸽子身上气味和血迹,就能让它蠢蠢欲动,甚至把老板娘拉下山崖,这只白虫子该有多大的威力啊。
我盯着窗口,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我眼皮开始打架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响声惊醒,我分辨出是鸽子在鸽笼中扑腾的声音。在黑暗中,我终于看到一对闪着绿光的眼睛,正在窗外瞪着我。我打个激灵,左手举起弹弓,瞄准,右手拉满。
突然,窗外光亮如白昼,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两个悬挂在绳索上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滑下来,“鬼魂骷髅”后背受敌,伸出爪子,抓住木栏,面目狰狞,眼看就要冲进来了,我瞄准它的眉心,用力发射,只听到清脆的反弹声,它朝后一仰,厉声叫唤着,天啊,它居然带着钢制的面罩,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时,一只铁笼把它扣在窗上,眼看它就要被逮个正着,它突然发力,撞破木条,从窗口俯冲进来。尽管早有准备,我还是下意识地闪开,惊骇不已。
真他妈吓人。它像幽灵一样滑过我的头顶,拐进了卧室。窗口外,老金大声咒骂,彭辉嚷嚷着:“守住窗口,别让它跑了。郑远、蒙晋去守大门。”
我抓起木棍追出去,不知情的小张坐起来,已经把灯打开了,一脸惊疑地望着我们。它不在卧室,这时,郑远、蒙晋已经冲进了大门。
我们没有说话,屏住呼吸,四下巡视。大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墙角的帐篷上。客厅里所有物品都一目了然。唯一的死角就是帐篷了。
大庞怎么能睡得那么沉,居然没有被我们的动静惊醒?安静的帐篷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2012-10-17 9:26:00
16 抓捕
手电筒的光线都落在客厅角落的帐篷上。大庞这家伙平时睡觉鼾声如雷,如今那儿一点动静都没有,像口大棺材。我不由冒出个可怕的念头:大庞要么给它杀死了,要么被它控制了。它能把一个大活人都拽下悬崖,对付一个梦中人还不简单?
我们四下巡视,客厅里除了帐蓬,其余物件都是一目了然,没有它的藏身之处。我从卫生间一路追杀过来;郑远和蒙晋在第一时间把守住客厅的小门。从卫生间到客厅,我们的视线盲区就两三秒的时间,它还能往哪儿跑?怎么算都不可能逃出这栋楼。
彭辉从房后绕过来了,这小伙子很机灵,他轻轻把门关上,对我们使了一个眼色,准备瓮中捉鳖。只剩老金一个人把守卫生间的出口,我听见他在嚷嚷着什么。
楼梯拐角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我们头脑一激灵,莫非它从楼梯逃到了二楼?蒙晋二话不说,贴着墙壁,提着一杆鸟枪,轻手轻脚地向楼梯上移动。
我和郑远、彭辉则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抄着家伙,慢慢逼近帐篷。小张连鞋都来不及穿,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他找不到顺手的家伙,索性抱起一只灭火器,把喷枪对准了帐篷。
郑远正要动手掀开帐蓬,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只见蒙晋从楼梯上纵身一跃,冲我们大喊:“它在外面”。
我们哗啦一下扑到门口,随着一声短暂急促的叫声,一个黑影从空中直线跌落下来。在我们手电的强光照射下,地上的黑影蠕动了一下,慢慢收拢成一只体型巨大的飞猫。它至少是普通飞猫的两倍。它的毛发是金红色的,爪尖处也闪烁着金属的寒光。此时,它的蹼翼摊开,头部埋在胸前,一动不动,明显是受了伤。
我的心口一阵狂跳。如果我们逮住这传说的玩意儿,那可就太牛逼了。郑远对我们做个手势,示意我们活捉它。大家心领神会,慢慢向它靠拢,渐成合围之势。
我们手里的家伙可谓五花八门。我手里提着木棍,彭辉举着一个捕蝶网,网圈的直径大约40厘米,网袋是尼龙薄纱,我怀疑它是否管用。小张抱着灭火器,蒙晋则举起鸟枪,瞄准了它。
它突然把埋在蹼翼中的头颅抬起,怪叫一声,像川剧里的变脸,把我们惊得后退一步。它戴着一个狰狞恐怖的骷髅面罩,眼里透着幽幽的绿色荧光,阴森可怖。它仰起脸,直立身体,旋体180度,对我们做了一个类似舞蹈演员的谢幕动作,又滑稽又骇人。我们一下全懵了。
我是不停倒吸冷气,是谁驯养了这个恐怖的小恶魔?主人的动机是什么?它根本就是个杀人机器。
郑远提醒我们小心。它看上去杀气很重,脑袋转来转去,很可能要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都很紧张,没想到它却瘸着腿,吃力地跳到一块岩石上。
看样子它受伤不轻,我心里大喜。我恨不得马上把它给炖了汤。老板娘现在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呢,再看它虚张声势的样子,真让人厌恶。
我们慢慢收紧包围圈,网口和枪口都对准了它,这下它该插翅难逃了。它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彭辉看准时机,把网兜劈头盖脸地罩下去,没想到扑了空,它闪电般挪移了位置,随着一声刺破耳膜的怪叫,它猛地膨胀成一团巨大的黑影。小张离它最近,手臂一哆嗦,喷枪里射出一大堆泡沫,射歪了,直接喷到了斜对面的郑远脸上,他自己没站稳,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而郑远视线受阻,怕它偷袭,赶紧蹲在地上。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它突然用爪子掀开面具,冲我们露出尖嘴中森白的牙齿,发出一串嘶哑而刺耳的喘气声,它在嘲笑我们!
我被它激怒了,木棒立刻挥舞过去,彭辉的捕蝶网也砸下去,都被它躲开了。
“射它!”我们突然听到老金的吼声,回头一看,悚然发现另一只鬼魂骷髅正从打开的房门里摇摇晃晃地飞出来,嘴里还叼着那只鸽笼!
老金是从房后撵过来的,情急之下,他用鞋去砸它,没击中目标,却把自己绊倒了。蒙晋赶紧调转枪口,朝它放了一枪,枪打偏了。
包围圈里的这只小恶魔,趁我们分神的时候,突然一跃而起,一脚蹬着彭辉的肩膀,借力向房顶滑去。两个家伙怪叫着在空中盘旋,蹼翼相碰,在我看来。它俩绝对是在得意洋洋地击掌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