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今天的训练内容,郑远和老金都没有向我透露过口风。我低声问;“你怎么知道?”
小张得意地笑了,说:“蒙队打电话,给我听见了。”
我们似乎又自动转换成了两个阵营,教员组和学员组。
2012-10-6 9:12:00
小张从背包里掏出牛肉干,分给我一块,然后边嚼边问:“你老大和老金怎么还没上来?”
我把鞋里的砂子抖出来,随口答他:“他们好象在悬崖那儿发现了什么东西。老金用单绳下去了。”
他立刻停止咀嚼,眼睛瞪大了,吃力地伸长胳膊,搂住我的肩膀,悄悄问:“他们在捞什么?”
我也是一头雾水,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难道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名贵草药?
小张抱怨我为什么不躲在附近看清楚。听口气,他恨不得跑回去看个究竟。这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这里还真有灵芝不成?
小张神秘兮兮地说:“给兄弟你提个醒。你盯着老金,没错的。他的鼻子可灵了。只要有人在天坑附近失踪了,家属都要找他帮忙。多少钱都得给他。”
把老金说得好象侦探一样。我承认,老金是个本地通,黑道白道都有关系。
小张估计我还没听明白,说:“老金能闻出死人的味道。这个本事在乐业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
我的第一个反应,这家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时大庞赶了上来,我们也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们走了好一阵,郑远和老金还没有跟上来。我不停地回头望。仍然没见到他们半个影子。这一路耸立着好多被风化的石柱、石笋,猛一看有些很像是人的影子,如果半夜一个人走过这里,真会给吓得半死。
走在前面的蒙晋停下脚步。大庞和小张也在咬耳朵。等我走近了,看清在他们前面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时,汗毛管都竖了起来,这是一张贴在荒郊野岭外的寻人启事!
我立刻想起小张说的那番话,看来他并不是和我开玩笑。没容我细看,蒙晋就把我扯走了,可能他是不希望我们被这种东西干扰吧。
大庞扭头问我,你们那个野导呢?
他口中的“野导”,当然是指老金。别看大庞他自己还是个菜鸟,却看不起老金这种单打独斗的个体户。这也难怪,他们三人隶属的“飞猫”探险俱乐部是本地在探洞方面唯一有资质的“正规军”,俱乐部拥有不少国家级户外指导员、攀岩教练员。蒙晋就持有“中法探洞协会”认证的中级探洞资质证书。而令他们名声大振的,是参与各种大型中外探险科学考察活动。
《中国国家地理》、央视和日本NHK来此地拍摄报道,都要先到他们这里“拜码头”,请他们大力协助,你说他们能不拽吗?
和蒙晋他们比起来,老金算是游击队员。他经常和一群“野导”在车站争抢客人,我估计他也干了不少倒卖野生兰花、拉皮条之类的非法勾当,游走于黑白两道。
难怪蒙晋等人从心里看不起他,不过,即使像大庞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不敢当面招惹老金。老金给人一种残忍而暴戾的印象。以貌取人固然是偏见,但老金就给我一种感觉:他做任何事都是没有底线的。当然后来发生的许多事,让我开始反思:成见和偏见,会造成足以致命的无法挽回的错误。
老金心里清楚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所以他在给我培训SRT单绳攀岩技术时,会不时卖弄下自己的技巧,以示自己不比正规军弱。我得承认,他在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爬绳就像猴一样,可惜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不行,不算好老师,又缺乏耐心,口头禅就是“阿呆”,觉得人人都没他聪明。如果我反应慢点,他就恨不得对我破口大骂。
很多时候碍于郑远的面子,他的粗口都滑到喉咙边上,最后纠结成了感叹:“你这个水线鸡”。刚开始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问了本地酒店服务员,才知道,“水线鸡”在本地话中,是指阉过又没有阉干净的小公鸡。
我还在想着小张跟我说的那些话。悄悄问他,老金真能闻得出人的“尸气?”
小张从另一个角度来回答我这个问题。
“在乐业,没有女人敢嫁给他。这个人太邪了。所以他只能花钱找女人。这家伙每年赚很多钱,都给他拿去吃喝嫖赌了。”
这人很刻薄,从他给别人起的绰号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大庞是“母骡子”,小张是“鸡崽”,(我又不得不私下承认,这几个绰号比较有智慧)蒙晋挺反感他,两人话不投机。难怪我们两个小组要分开培训。
我们这三个菜鸟级的人物,估计在老金、蒙晋他们眼里都没有什么地位。
我们来乐业已经十天了,探险队此前有两组人马进行SRT单绳垂直升降训练,各有一个“教练”,就像正副队长。
一组是郑远,老金和我,郑远基本没空管我,他整天忙着消化资料,查看地图;另一组就是蒙晋和小张、大庞。蒙晋负责培训他手下的两个菜鸟,看上去也很头疼的样子。
我还在想着小张跟我说的那些话。悄悄问他,老金真能闻得出人的“尸气?”
他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回答我这个问题。“在乐业,没有女人敢嫁给他。这个人太邪了。所以他只能花钱找女人。这家伙每年赚很多钱,都给他拿去吃喝嫖赌了。”
走在前面的蒙晋放慢了步子。我们赶紧闭嘴。我看了下表,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已经有点喘了。这样的山路,地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走不惯的话,腿肚子很容易酸胀。
小张和大庞毕竟是本地人,没看出一点疲劳的迹象。看着他们仨,我有点惭愧。
我昨天才问过老金,为什么不直接找三个像蒙晋一样的熟手?老金告诉我,飞猫队里的高手都被抢完了,蒙队长是郑远早早订下的,另两个菜鸟是买一送二,过来跟我们锻炼的。
我立刻表示出巨大忧虑。因为这次探险活动,郑远计划用三十天来完成,那两个新手不但帮不了我们,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累赘。
老金虽然对那两菜鸟并无好感,见我自己新手一个,居然还敢挑捡别人,心里吃惊不小。他嘲讽地望着我,说:“水线鸡。你放心。有我和蒙晋在,你的小命很安全。”然后他说出一番冷酷的话来,没有宽慰到我,反而让我有点害怕。他说新手有新手的好处,新手看不到危险。按他的话说,“我们可以让那两个笨蛋去给我们探路,打头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不像是在开玩笑。从这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这次行动不像是一次单纯的户外探险,很可能郑远是另有目的。
2012-10-6 9:1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