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牛逼的是,乐业拥有天底下最大的天坑群,还有两个一点不带打折的特别大的地下河,那两条地下河简直可以说有两个地级市那么大。在那里密如蛛网的地下暗河四通八达,有小溪,有大河,有瀑布,还有地下暗湖,够牛了吧?
但此刻我放眼望去,感受不到这里有多壮观,(当然,世界之最可都藏在地下)。眼前的一切,反而给我一种很苍凉的印象,这里的海拔在1000——1500左右,几百平方公里内,都是独立的峰林溶洼区,峰丛耸立密集,溶洼深邃狭小,除非你从飞机上看,否则身在此山中,只能感到视线倍受压抑。
我那朋友估计也无聊,他一边上网,一边陪我发了一路的短信。
他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消息,用短信传给我:据说在乐业的大山深处,还残留着一个典型的母系氏族—母里屯,在这里的传统是女主外,喝酒、抽烟是女人们的专利。男人在家照看小孩,烧火做饭,吃饭不得上桌。都是御姐啊,像你这种小正太可要小心了。
我回复他:少他妈瞎说八道。是高山汉吗?
他答:不是。不过据我所知,乐业确实还有个自称五十六民族之外的高山汉族,据说他们是南明王朝军的后代。他们吹嘘说在某个天坑洞穴内,祖先给他们留下了一大堆金银财宝。不知是不是旅游局花钱请他们造的谣。
我朋友补充了一句:估计你那哥们就是冲这个去的。
我心里一动。郑远是我们报社的记者部主任,我属于摄影部,我俩曾多次合作,他对我印象不错。所以当报业不景气,我被裁员时,郑远及时伸出援手,邀请我来乐业探洞。他说是境外一家知名媒体向他约一个关于天坑的专题,专题将由他来撰稿,我负责拍摄。
我当时一听就满口答应,因为我刚贷款买了房,转眼就没了工作,他的提议如雪中送炭,最难得的是,他当场就把杂志社五万块的预付稿酬给了我。
我太感谢郑远了!我向朋友表示:不要小看我的恩人。我这次是卯足了劲,能拍到些好片子,不令他失望。
我朋友提醒我:你别忘了他爷爷的事。他带你去乐业,肯定和此事有关。全柳州都在传言,说他爷爷有份藏宝图。
我飞快地把这些信息删掉,万一让郑远看到了,那还了得?我条件反射地望了一眼郑远。就这一转眼的工夫,两人突然不见了。
2012-10-6 9:11:00
2、拉练
我撒腿就沿着路跑过去,难怪我看不到他俩,我的视线正好被车挡住,我看见郑远跪在悬崖边上,俯望着下方,和下面的人在说着什么,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就在岩石上打了一个锚点。毫无疑问,肯定是老金攀着绳子下去了。
我正要走过去看个究竟,郑远警惕地对我挥手,示意我退后,然后指指刚才那三人行进的方向,意思是让我跟着队伍先走。
但我的好奇心已被勾引起来,很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崖壁上发现了什么玩意儿。但我又不能违背郑远的指令,只好从车后箱拿出挎包,怏怏地,一路小跑着去追赶前辆车的伙伴。
我这朋友继续给我发短信:提醒你注意。试问有哪家媒体能有这样的大手笔?据我了解,境外媒体如美国国家地理,在确定一个拍摄专题之前,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搜集资料、做预算、开会、调研、订合同、计划行程、甚至包括打免疫针等诸多细节。怎么可能会像你老大这样,轻轻松松就拿到数目不小的预付金?
你他娘的是嫉妒吧。我回他一句。有点后悔向他透露了这么多信息。他在一个总是拖欠工资的小杂志社里工作,肯定对我这次机会眼红得要命。不过,对于他的怀疑,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本次探险活动是由郑远牵头的,我粗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算上预付给我的稿费,他至少已经花掉了十几万银子。他不但重金聘请向导和助手,顶级设备的添置也是一大笔开支。
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和郑远探讨此事。自从来到乐业,郑远就像变了个人。在报社,他经常和同事们交流沟通,开开玩笑,现在他的话很少,也许是我多心,我总是感觉他一直在回避跟我讨论下一步的专题计划。
对于本次行动的目的,我是越来越迷惑,感觉他像是另有目的。
朋友最后发了个信息给我: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自己小心。
其实我朋友的猜测很有道理。作为一个柳州人,很多人都听说过郑天雄教授的事,他在广西本地的知名度很高,甚至超出了一个考古学家的专业领域。因为他卷入了一个丑闻中。在公众眼中,郑天雄是一个晚节不保的著名教授,在一桩与乐业有关的受贿造假丑闻爆发后死于心肌梗塞。这是三年前的事了。至于教授手里究竟有没有藏宝图,就当个民间故事来听听好了。
走到这里,信号中断了。
前辆车的三人已走了一段路,正停下来等我们。这三人都是郑远花钱请来的助手,简单地说,是一个师傅带俩徒弟。
大庞属于那种爱拿肉麻当有趣的家伙,爱搂人肩膀。也许个头高大的人都爱通过这种方式,从心理上征服个头比他低的人。此人还是个话痨,虽然相貌英武,说起话却总是喜欢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声音尖细,和魁梧的外形反差很大,真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蒙晋的技术在户外圈子里的名气很大,但这人脾气很倔,老被队友们排挤。他曾对郑远抱怨,说大家不喜欢他,是因为自己“为人太耿直,眼里容不得砂子。”
我当时一听,都要笑死了。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发现这人说话做事不会拐弯,不圆滑。人缘差是自然的。他不反省自己,还赖到别人头上。比如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专业人士最怕你们这种小白脸。体力差,娇气,会成为我们的包袱。”他说这话时皱着眉头,好象我已经累得趴下,伏在他背上似的。我心里很堵,严肃地告诉他自己也爱玩户外,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我,逼得我差点要脱下上衣给他显示肌肉。
后来我发现他对谁说话都是这德性,老是一副欠扁的表情,让人想抓狂。他在手下前面也没有什么威望,尤其是大庞,蒙队长跟他说话时,他就老爱翻眼睛。
当然,事后我对蒙晋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这是后话了。
小张是广西本地的少数民族,身子骨像个没发育完全的少年,身高不到一米六,娃娃脸,笑容淳朴,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皮肤晒得象块黑炭,更显得那口牙白得耀眼。因为没有侵略性,他还满讨人喜欢的。他嘴甜,除了大庞,见人一律叫哥,其实他和我同岁。
“华哥。”他小声向我透露,道:“今天我们实地演习。目标就是前面那个野天坑,深度有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