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彭辉的说法,泡泡鱼的学名是“Psychrolutes marcidus”,在澳大利亚和塔斯马尼亚岛深海域是它们的主要栖息,被人们一睹真容的机会很少。而且泡泡鱼并没有长着充满气体的鱼膘,进化形成胶状肉质,可在水中改变自己身体的密度。
据说,当人们从深海将泡泡鱼打捞上岸时,海面的低压环境很快就会让它致命。
这么古老的物种,居然用这种方式和我们见面了。
“它们在水里吃什么啊?”郑远不解。
“地下河有浮游生物,这个位置,刚好是个回水区。所以它们就聚集在那里,生存下来了。”彭辉的口吻其实也是难以置信。
“你们看,它变了。”大庞大叫。
奇怪的事发生了。它身体的颜色开始变深,眼睛耷拉下来,嘴巴张开,鼻子萎缩,身体开始一点点僵硬。就如同被霜冻了,我们眼看着一条细微的黑斑蔓延着布满了它的身体,然后就彻底地变成了一块黏乎乎的肉团。
幸亏我也没傻站着,用相机拍下了这一系列的神奇变化。
“它嘴里有什么?”我忽然发现了奇怪的现象。
一连串的小蛊虫,没错,它们从它的口中慢慢地爬了出来。全身血红,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没等彭辉拿出瓶子想把它收集起来,它们就化成了一摊血水。
我靠。什么怪物。老金的声音也变调了。
“不是蛊虫,是鱼卵,是在口中孵化的。不能见光。”彭辉跪在地上,仔细琢磨着,呆呆地望着鱼尸。
“这是第四纪冰川遗留下的物种吧。”他懊恼、遗憾、惊叹兼而有之。
“你亲手灭绝了一个母的。”老金说。
“哦。”他那充满负罪感和胆怯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也满可爱的。
“我们如果公布这个发现。乐业就火了。”蒙晋惊叹。
“火了。也就毁了。别泄露这个秘密。”彭辉交代。
“我请你们来,不是来科学考察的。”郑远说:“等我们把正事办了,再考虑怎么利用这些发现。”
“大家一起发现的。发财也人人有份哦。”大庞强调。
2011-10-13 15:13:00
57 难以置信的真相
“我差点就没命了。”小张心有余悸地说:“耳环哥你救了我一命。我要和你永远以兄弟相称。”
大家都哄笑。
“好恶。我才不想和你做兄弟。”彭辉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了。
郑远突然拍拍脑袋,跳了起来,他让大家闪开,让蒙晋和他把“烟囱”壁上的那块石板取下来,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大股水流浇了下来,接着,不偏不斜地直接冲进了地洞。
我们一群人就傻站着。等着烟囱腔内的积水流泄完毕,出水口的水直接流进黑洞,郑远和蒙晋又跳进去,合力把出水口的石板扣住了。
现在我们才明白,郑远和彭辉刚才就是把这烟囱内的这块石板抠下来,才引发冒水事件。
“我们可以出去了。”郑远喜形于色地宣布道,让我们大家赶紧把行李收拾好。
“什么意思?”我们都莫名其妙。
“坐水梯上去哈。”彭辉领悟得很快,大笑道,“这个烟囱实际上就等于一个电梯。不过不是用电,用的是水压的原理。呵呵。”
经过他的一番解释。我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天然“烟囱”,有两个类似水阀的活动石板,一个是进水,一个是出水,进水的镶嵌在“烟囱”内壁,出水的则是三件套,一个是我们最早掀开的那块,另两个封在我们刚才下探黑洞的入口。
当打开进水阀,关出水阀的时候,烟囱内的水道就可以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把人输送到竖井的井口,而打开出水阀的时候,一进一出,水梯自然下降。
真想象不到古人有这么智慧的头脑。
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无法全员撤离,必须有人在井下留守操作。
蒙晋主动说自己和大庞留下。大庞不乐意,但也由不得他了。
郑远安排撤离人员。我和彭辉、小张是第一批。老盘小林带着小男孩在第二批,郑远和老金押后。
我们三人跳上橡皮艇后,泄水口关闭。
我才意识到这将是多么枯燥乏味的等待。因为水位是一点点升高的,要升到1000米的高度,我的天!那弃不是要憋闷死?
我们三个人在橡皮艇上面面相觑。
彭辉很粗鲁地推了一把小张,骂道:“内鬼。一边呆着去。”
小张回敬:“包皮哥。活该红肿。”
我生平所遇见的最缺乏想象力的交流,就是这两人在这几个小时中的粗口和对骂。
这是男人式的宣泄,在尽致淋漓的粗口中,其实他们只是在释放被压抑许久的情绪而已。真正自由了,他们反而不知所措了。
昏昏欲睡之中,水涨船高。我们仿佛置身摇篮中。
其实,一想到就要离开天坑底部了,我自己也觉得满反常的,心里没有激动,反而充满了疲惫。
等他们两人骂累了,我也睡着了。等我迷迷糊糊被人推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我们已经接近竖井的顶端了。十米,八米,五米!
按照约定,我们一到井口,就要将绑着红衣服的旗杆在竖井上空挥舞,以便让他们及时泄水。小张举着旗杆,严阵以待。
当我们慢慢地浮到地面时,大家都傻了眼,目瞪口呆。三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忽然开始怀疑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