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酒菜上齐,我甩开腮帮子猛吃,双目不时泛着绿光偷瞟来来回回的各色美女,暗自给她们的姿色打分,嗯,这个大胸,九十分,那个细腰七十分,这个三围数值一样,零分,那个干瘦……咦,和尚?我吞下一口酒,慢慢将目光上移,不知何时,桌前已站立一位老和尚。
好家伙,这老头长得真寒碜,马脸驴面,贼眉鼠眼,酒糟狮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相比之下,我觉得凤姐简直美若天仙。老家伙杵在面前一动不动,眼巴巴的看着我大快朵颐,嘴巴一张一合,哈喇子流满衣襟,每当我嚼下一块肉好像都是从他身上割下一块一样。这种人我见多了,懒得理他,一看就知是假和尚,逢见你就说与他有缘,免费送你一开了光的玉观音,然后拐弯抹角向你讨成本费。
各位都知道,你吃东西旁边一直有人看着肯定浑身不自在,久了,我终于忍不住抬头对老和尚说:“你这么看着让我忒难受,要不您来点?”
老和尚双手合十镇定自若:“阿弥陀佛……”
“喔,对了,和尚是不吃肉喝酒的。”我没等他说完先插话道。
老和尚吞了一把口水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说罢,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撸袖束衣:“来那串肉肥的五花肉,对对对,酒满上满上,哟喂,真香。”
我惊愕道:“大师,您还真不客气……”
老和尚冲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都是年轻人,有啥客气的。”
年轻人?……您老的理由很彪悍……
我放下酒杯,点上一支烟说:“大师,今天生意可好?”
老和尚只顾吃肉,看都不看我一眼:“什么生意?”
我嗤鼻:“逢有缘有人卖玉观音呀。”
老和尚:“你当贫僧是啥人了,俺可是正宗和尚,有国家颁发的证书的。”
我一乐:“骗人都有证书了?你不卖玉器守着我干啥?混吃骗喝?”
老和尚瞟我一眼:“非也非也,贫僧是等有事发生……”
我疑惑问道:“要发生什么事?”
老和尚抹抹油嘴:“天机不可泄露,哎呀,酒肉太少,再来点。”
骗吃骗喝外加装蒜,很有无耻潜质,我闻言低头四下找砖,今天非拍死你丫。
老和尚边吃边兀自抬头望了望天,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时辰差不多了,然后拍拍手起身回到原来站立之位,既不合十,也不话语,只笑眯眯的注视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这老和尚神神叨叨的,盖不会是哪家神经病医院墙垮了,翻出来的一位吧。
我刚想启口询问,隔壁邻桌忽然干起架来,七、八个纹身小伙子与五名白T恤男子打了起来,一看就是黑社会斗殴,下手太狠了,酒瓶、板凳翻飞,打得噼噼啪啪,不亦乐乎,旁边不时有看客鼓劲加油:“绊腿,对,绊呀!插他鼻孔,摘他桃子,就这么干!”什么世道,现在人都不怕黑社会了。
我边看边乐和着对老和尚说:“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遇见这事就不管管?”
老和尚鼻孔一哼:“一心不可二用,贫僧只专心等待事情发生。”
我一听就来了气:“故弄玄虚!你老强调有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老和尚不温不火说:“马上便会知晓。”
呸!这年头,和尚都会装逼了,真烦!
打架的两拨人是越干越欢,吵闹声此起彼伏,闹得乌喧喧的,这时楼上的住户终于按捺不住了,有人破口大骂:“闹个锤子!老子明天还要上班,要打到火葬场去打,死了好直接火化。”说完,摔手扔下一花盆!
“啪!”
不偏不倚落在我头上,盆瓦碎裂,一朵向阳花立在头顶迎风飘扬。
霎那间我终于开悟,呆呆望看老和尚说:“你说要发生的事就是这事?”
老和尚满意点点头:“正是。”
“谢谢,日你大爷!”
话毕,我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三】
迷迷糊糊中,我睁开了昏沉的双眼,努力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头疼欲裂昏沉不清,摸索记忆知道自己先前中招了,想必此时应该是躺在医院里,咦,医院风格真怪异,病房里居然还供奉着小佛像,也不知哪家医院如此迷信?
“你醒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凑到面前,满口大蒜味差点将我二次弄晕,猜都不用猜就知肯定是那怪异老和尚,电视剧情节一般都这么演。
“我这是在哪?”我浑沌问。
“寺庙。”老和尚笑笑。
“寺庙?我中招了耶,头破血流的,你不把我送到医院,抬到这破庙来干啥?哎呀,你看,又开始流血了。”我气急败坏道。
“小兄弟勿惊慌,此伤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老和尚不紧不慢说。
“说得轻巧,反正伤的是我又不是你。”我愤愤说。
“好了,话不多说了,小兄弟先好生养病吧。”老和尚劝慰。
“头疼的利害睡不着,再说要睡也回家去睡。”我挣扎起身。
“既然小兄弟睡不着,那我们就斗会儿地主玩。”老和尚贼笑道。
“你很会利用资源嘛……”我假装捂头:“哎呀,不行了,头又疼了,要睡了,等等,先拿个镜子让我看看自己是不是被毁容了。”
老和尚还算听话,转身离去,悄眯抛下一句话:“你这模样,毁容当整容。”
没等多久,镜子拿来,我接过一照,心平气和对老和尚说:“大师,高僧,尊者,您救了我,我感激不尽,可是我一个大小伙子,你将我头包扎成一喜羊羊照型是什么意思?您是想显示自己手艺够臭屁还是寻我开心?”
老和尚不由一怔,呆滞半响幽幽说:“创意点亮生活。”
“创意个头!请看清我的口型,我-要-回-家!”我弯腰找自己的鞋。
老和尚笑道:“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此话一出立马吓我一身冷汗:“大师,看在昨晚请你吃烧烤的份上,您就放我一马吧,我六根未净,常偷偷下载黄色小电影,完全没有出家的资质。您若想为寺庙添加新鲜血液,可去大学里转悠一圈,包您满意,啥货色都有。”
老和尚呵呵一乐:“命,定数也,命中有缘,终难违。”
我泪流满面握住老和尚的手说:“大师,我真不想出家,我都二十八了,还处男,丢人啊~再不娶房媳妇,转眼世界末日来了,亏大了。”
老和尚一摆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鸟样说:“女人是老虎。”
我坚定答:“我爱虎!”
老和尚又说:“女人是魔鬼。”
我继续接茬:“我爱鬼!”
“谁叫我?”此时忽听一怪声接话,咦,老和尚嘴唇明明没动,谁说的话?我正纳闷之际,陡见老和尚身后慢慢悠悠飘出一张脸,妈呀!那是张啥脸啊!浑圆脑袋,浓毛密布,眼瞪如铃,血盆大口,好生骇人!
“鬼啊!!!”我大叫一声,拿起手中镜子削了下去。
半小时过后――
老和尚背负双手,不停来回踱步,严肃认真的样子很像小学时代的班主任,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小兄弟,你下手也太快太狠了,我还没解释,你就冒失动手了,这种冲动性格要不得,冲动是魔鬼!这位兄台不是什么鬼,乃是贫僧的师弟千舟大师,他小名叫尿鬼娃。”
“欠揍大师?”我抠头说:“那我刚才不是正好满足他了嘛。”
“俺叫千舟,不是欠揍!”另一只喜羊羊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