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虽破,聊胜于无,再值夜班时,我们就炖锅火锅,守着这台小破黑白边吃边看,感觉还不赖。有次猴子趁休息时回了趟家,把小时候玩的小霸王游戏机给抱过来了,还拎了一包游戏卡带,我一看,乐了:“猴子***太有本事了,有年头没玩了,这玩意还有用没?”
猴子笑:“有用,怎么会没用?没用╮(╯▽╰)╭嘛?怎么样,今天就搞搞,魂斗罗。”
我拿一盘卡带,看了眼说:“妈的,我喜欢超级玛丽!”
大嘴从我背后一脑袋扎过来,瓮声瓮气地说:“我喜欢玩小蜜蜂。”呵呵,傻不拉几的。
自打猴子把小霸王搬到殡仪馆,张阿八就迷上了这玩意。老猪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坦克大战,老猪不在时就张阿八就自己冒险岛,只要他人在殡仪馆,没什么事,就往值班室钻,那股瘾,和我们小时候有得一拼。
可能是张阿八衰吧,这一个人在值班室里玩游戏,我,猴子,大嘴乃至老猪都有过(老猪值夜班时还是一个人),可谁都没遇到过什么邪门事,倒是张阿八,在一个阴沉沉的上午,遭遇了件诡异之极的事情。也因为张阿八的这次撞邪,让我们觉得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小鬼事件,更加的扑朔迷离起来。
这天殡仪馆本来没事,张阿八不知何故,心血来潮跑来上班,先在办公室点了支烟,再泡了杯茶,然后叼着小烟端着茶杯一晃一晃地走到值班室,打开电视和游戏机,开始他的冒险岛。
玩得正高兴,张阿八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张阿八以为是大嘴,头也没回就问:“哎,小武,那个那个,这地方怎么过?”
没得到反应,张阿八回头去看,没看到大嘴,却看到一个陌生小孩站在他眼前。小孩看上去大概十岁出头的模样,男的,脸色苍白,特别瘦,干巴巴的像被抽光了血。奇怪的是,这大冷天里,这小孩上身居然只穿着件短T恤,脚上踏着着还是双凉鞋,更奇怪的是,他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冷。
张阿八看在眼里,虽然身旁开着小太阳,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张阿八问那小孩:“小鬼,你哪来的啊?”小孩没出声,甚至压根就没看张阿八,他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似乎对游戏很感兴趣。
“喂,你谁家的小孩啊?你穿这么点不冷啊?你家大人是谁啊?”张阿八连问了那小孩几个问题,小孩却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动。
张阿八皱皱眉头,纳闷了,这小孩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大冷天从家里跑出来了?张阿八站起来,走到那小孩身旁,正想伸手去拉,那小孩却啪地一下躲开了,两眼猛地瞪向张阿八,目光阴冷,透着股说不出来的邪劲。张阿八被他这一瞪,手居然被吓得僵在半空中,嘴唇蠕动了几下,挤出几个字:“你到底哪来的?”小孩还是没说话,一转身,走了。
张阿八愣在原地,有点回不过神,这时大嘴从隔壁办公室过来了,问张阿八:“张所,你和谁说话呐?”
“小孩,那个穿短袖的小孩。”张阿八显得有点木讷。
“小孩?”大嘴一头雾水:“什么小孩?”
“啊!?就那个小孩啊,他刚出去,你就过来了,你没看到?”张阿八瞪大眼睛,一脸惊诧。
“哪有啊。”大嘴说着,把脖子伸到门口去看了会,缩回头说:“没啊,什么人都没有。”张阿八闻言,赶紧几个大步跨到走廊上,若大嘴所说,连个人影也没有。大概是走掉了吧,张阿八心想。转念一想不对,这小孩前脚才走,大嘴后脚就来了,前后才间隔这么十几秒钟,除非大嘴是瞎子,否则这么大个人他怎么会看不到?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小孩会瞬移,人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那么……
难道那小孩有问题?!张阿八突然想到他老婆之前在殡仪馆看到的那个小鬼,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孩,竟和他老婆当初描述的那个小鬼出奇地相似,尤其是那小孩的眼神,透着股说不上来的邪劲,张阿八对那小孩的眼神的感觉,竟和他老婆当时形容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张阿八头皮炸了,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游戏也没心情继续玩了,和大嘴疑神疑鬼了一番,赶紧回家去了。
中午,张阿八和他老婆说起今天在殡仪馆看到的这个怪小孩,张阿八他老婆一听,立刻尖叫着说,肯定是她上回看到的那个小鬼!
张阿八这次撞邪,大嘴非但没幸灾乐祸,反而有点忧心忡忡。
前段时间我瞎猜说殡仪馆不止一个小鬼,也许有一帮,现在看来,一帮不太可能,但可以肯定的是,殡仪馆目前活跃着两个小鬼,一个大小鬼,一个小小鬼。值得庆幸的是,这两个小鬼似乎都没恶意,不过从张阿八和他老婆的形容上看,那个大小鬼似乎危险一点。我虽然没见过,但通过他们的形容,也大概能想像一些:一个十岁出头瘦骨嶙峋的小孩子,脸色苍白,表情阴冷,眼神诡异中透着邪味……想想就毛骨悚然。我打了个激灵。
大嘴忧心的是,这两个小鬼,成天在殡仪馆转悠,敌暗我明,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就把他们给得罪了,到那时,如何是好?挣扎了半天,大嘴对我和猴子说,与其以后一直要这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如一步到位,把这两个小鬼给揪出来,给他们些甜头,把他们打发掉,该去哪去哪,别老在活人的地盘上转悠,动不动出来吓吓人。
猴子看着口沫四溅地大嘴,纠正他说:“这殡仪馆本来就是死人的地盘吧?”
“放你妈个屁。”大嘴骂道:“这怎么是死人的地盘呢,死人的地盘那是阴间,阴曹地府,懂不你?”
猴子颇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好好,你讲得没错,如果那两个小鬼不买账,不肯走怎么办?”
大嘴张口就说:“那就是不吃甜头吃苦头,我们找黄师傅去,收了他们。”
我提醒大嘴:“先不提他们买不买账,你别忘了,我们怕是连找都找不出他们来,我们找那个小小鬼,找出什么来了?连黄师傅都迷糊了。”
大嘴一听我的话,语塞了,想了一会,张嘴想说什么,估计觉得不妥,没说出口,点起根烟,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泄了气。
猴子问我:“那凡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没辙,摇摇头说:“不晓得。”
三人沉默了会,猴子突然叫起来:“哎呀,那不是游戏机也没法玩了,听张阿八讲,那个小鬼好像对游戏机很感兴趣啊。”
大嘴有气无力地说:“那是啊,搞不好我们哪天玩着玩着,突然觉得背后有人,扭头一看,操……”
猴子问:“那怎么办?”
大嘴说:“还能怎么办,你搬回去。”
猴子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小鬼已经看上这游戏机了,万一我搬到哪,他跟到哪,怎么办?”
我说:“那你就把这破小霸王给卖了。”
猴子叫起来:“卖!?不卖不卖,坚决不卖,我对这台小霸王是有感情的,童年的纪念啊。”
大嘴不屑地笑:“我估计现在你就是卖,都没人要。”
猴子没听懂大嘴的意思,说:“怎么没人要?别人又不知道有小鬼看上它了。”
“哎。”大嘴一扬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玩意是古董了,现在谁还玩这个啊。”
猴子问:“那你之前还玩得这么起劲干嘛?”
大嘴说:“不是无聊么。”
看这两个人越说没没边,我赶紧把话题给扯回来,我对他们说:“我有了个比较冒险的想法。”
“什么?”
“那小鬼不是不好找么?这游戏机吧,我看也别搬走了,我们就放在这,引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