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18 21:15:00

42

重新进入卧室，之前的烟气还残留着一些。我深吸了一口气，头疼果然减缓了还许多。

这是已经上瘾了吧。我不禁的苦笑。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老板将烟灰缸翻转，取出几根烟头，“虽然不多了，但是凑服一下罢。”

“难道，这是让我再睡一次吗？”刚刚的事情我还心有余悸，虽说是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但好不容易从梦魇里逃出来，现在竟然要主动回去。

“没关系，有我在的。”老板拾起烟头，依然微笑着。“刚刚的针法叫做恢刺，是十二刺之一。有《灵枢?官针》记曰：“恢刺者，直刺傍之，举之前后，恢筋急，以治筋痹也。虽说主要治的是筋痹、疼痛、肌腱拘紧、活动受限。不过刚刚给被梦魇住的你恰好得用。如果这次能平息了事端，回着有空我便教与你。”

有老板的回春妙术做保证，应是无需担心。

“不过，你自己也要努力，”老板将手中的烟蒂分了，略长的就撕取拆散，略短的就放在床尾。“连续刺激人中，虽可以引起呼气持续性抑制，暂时唤醒你。但连续刺激了，只怕会引起吸气兴奋或抑制，无论哪个，均会致使呼吸活动暂停。要真是停了气息，那我也没什么方子重唤起你。”说这话的老板，眼睛里竟闪着平时我未曾见过的严肃。

但这也是须臾，接下来，老板直起腰，拍了拍手，“好了，进去罢。”

进去？我僵硬的扭动脖子，床铺的位置已经被掀翻，唯一能用“进去”描述的位置，只有刚刚小肖躺过的类似棺木的床身。

“时间紧迫，或者，你也可以去校园里慢慢搜，”老板倒不催我，只是慢慢列举着其他的可能，“只怕你找到人的时候，尸骨都已经凉透了。”

对于活着躺着为死人准备的棺木，我还是有点障碍。但此刻也不能再犹豫那么多了。“我该怎么做？”回忆着小肖的姿势，躺入其中，扬目所视，都是白色的纸鹤，那些被火化的人，在被推入焚化炉的前一刻，所能看到的景象，大概也与现在的我类似。

“想着校园的形状，然后去找。”老板说着，点燃了剩下的烟蒂，“找到之后不要逗留，赶快回来。之后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我们？为什么是复数？我迷迷糊糊的想着，但是口颌部分肌肉已经松弛的无法张开了。

头脑努力的回忆着学园的平面图，这种东西，从大一入学，我们就开始看。直到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还曾经考到类似的徒手描画题目，再加上经常被老板带去奇怪的地方。对于普通人，熟悉的大概只是几个点，但对于我，整套校园的形态轮廓，都已近深深的印刻进脑海。

这次，我没有被带入任何人的梦境。如鸟瞰一般，整个校园的形态系数展现在眼前。

但现在目光扫到的校园，却和平日的完全不同。

2012-1-19 10:23:00

最明显的，平日里我常去的建筑馆，虽然形态相同，但外观的砖墙却系数改变，展现出镜面一般的质地。不用说，这一定是和地下的镜厅融合之后的结果。而平日里污浊的河流，此刻却散发着荧光，缓缓的流淌着，如同真正的江河一般透露出宽厚的气势。

虽然这些异象都令人不禁驻足，但我首要的目标还是不能忘记。

“到底在哪呢？”即使是在梦境中，校园的尺度依然和平时一样宽广，凭一己之类，很难系数搜遍。而老板对我的说明，也只有“去找”二字，到底从何找起？

疑惑间，有一股熟悉的气味飘了过来。

那正是竹烟的气味，和我入睡前闻到的气息相同，但明显的，浓烈了很多。我渐渐循着气味追溯过去，却惊奇的发现被这种气味吸引的看来并未只有我。

能明显的感受到身边有其他东西，同我一道，向竹烟所来之处飘舞着。隐隐听得空中有悲泣之声，虽然无法正视，我却能猜的出一二，这些必是校园中非人的所在了。

但目前看来，我与他们各不相干，对方也丝毫不以我为意，现在尽快找到苏杨的所在才是。

至于周围的同路人，八成也是被苏杨所招引而去。

我不禁好奇，为何他要大费周章的重新潜入校园再做手脚？

逐渐想着，我也不由自主的飘荡到了竹烟气息最浓稠的位置。

即使不用实质性的接触，我也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气降了几度，打骨子里抖了抖，满身的寒颤。

想来，这就是苏杨几经辗转选中的场所。但抬头细看，我也不禁吃了一惊。

这里正是小白和小肖住宿过的女生宿舍楼。暂且不提苏杨是怎么混上来的，不，这热行踪诡谲，混入这种宿舍时小菜一碟。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以护送昏迷的小肖为借口，直接上楼。重点是，为什么，他会选在这里？

而此时，我却有想起老板的叮嘱，找到了就尽快回来。

但此时此刻，即使我想醒来也无计可施。老板完全没有说过该如何才能立即从梦中脱离，而凭我自己的经验，往往是睡至饱足才能转醒。目前之际，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撑到转醒的时分了。

下了心意，我便决意去探个究竟。以我现在的姿态，应该也不会被苏杨看到。

定了定神，正想再往前进，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越往前走，我倒感觉前方越是空旷。虽然看不到，但身旁的阴灵，明显比刚刚进入时稀疏的多。倒像是从人满为患的车厢里移动到了宽旷的广场，而按理说，既然是苏杨有意召唤，身旁应该是越发稠密才是。思前想后，我竟踌躇起来。

毕竟之前因为莽撞行事吃了不少亏，而且几番见面下来，我更确信苏杨本身的存在就是比那些陷阱猛兽更为可怕的威胁。若是不能弄清苏杨到底所了什么，我还真不敢贸然前行。

两难之际，却感到有人轻轻拍上了我的肩膀。“王奕。”

声音很轻，但却伴着一股寒意，确确实实的飘进了我的耳中。

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我刚到脖颈处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骚动。

2012-1-19 18:14:00

“谁？！”我下意识的翻身，打飞了拍在我肩头的手，不期然，却见到了一张熟识的面孔。

“苏漾？！”我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我曾翻遍档案却渺无音讯的女人，今天竟然就在我面前这么出现了。

和苏杨之前给我过的相片上一模一样，也和我之前在学生档案上看到过的一模一样的面容。我还记得，她曾在天台上为孟明的歌声所吸引，也曾徘徊在药店门口请求帮助。但像今天这样，能清楚的看清她生动的面容，还是头一次。

“王奕。”她像害怕吓到似的，又喊了一遍。

“苏漾？”听到我用打着颤的嗓音念出了她的名字，苏漾的脸上挂上了温婉的笑靥。

“是的，我就是苏漾。”看到这笑容，我几乎忘了自己身处的处境。诚然，苏漾的容貌并不是妖娆的倾国倾城，甚至比苏杨的五官还要清纯几分，但一颦一笑之间却让人倍感温暖。竟然我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感到如同邻家阿姐闲话家常一般的氛围。

“你是来找我弟弟……苏杨的吧。”要不是她身边隐隐的寒气，我真会以为自己在这里碰上了一个鲜活的路人。“我知道，这次，小杨做太过火了。”苏漾皱了皱眉，虽然我自己网上并无姐辈，但看着苏漾难过的样子，我竟也然不住愧疚起来。

“别露出这种表情，”苏漾倒是异常的敏锐，“这里，我没法就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言毕，我被她牵起手，迷茫之间就被拉走。再停住脚时，已经是到了一个我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里就是沈清的药店，我们可以暂时进去规避一下。”苏漾说完，熟稔的推开门，领我进了屋子。

“你很这里熟悉啊？”我一路上呆滞了半天，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句。

苏漾看来倒不以为意，“是啊，其实，我一直在这附近呢。只是小王奕你啊，总是看不到我而已。”

听到她喊出“小王奕”，我心下就明白她所言非虚。这个称呼，只有老板会这样叫我。

“不过想来也是，一直都是正常人的小王奕，被卷进来，也会觉得很头疼吧。”苏漾渐渐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如果不是小杨的话，王奕现在应该是和那个女孩子开开心心的约会吧？”

看着眼前的苏漾，我渐渐能体会到苏杨的心情了。如果我也有个这样的姐姐，在异地一去不返，应该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回她。

但是，目前不是沉浸于苏漾温柔笑颜的时机。

“为什么，我能看到你？”虽然问题有很多，但首先我要保证苏漾不会再从面前消失，或者说，即使她在消失，我也有办法再找到她。不然，谈话一旦被打断，倒头又是一场空。

“怎么说呢，简单来说，是因为在你在做梦。”苏漾耐心的慢慢向我解释，“古人把梦分为一十五种类，直梦、象梦、因梦、想梦、精梦、性梦、人梦、感梦、时梦、反梦、籍梦、寄梦、转梦、病梦、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