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2-28 19:54:00

37

筱青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李不见了！”

“不可能 ，他昨晚明明都没睡好。刚刚给了他安眠的枕头，应该是回去好好的睡觉哦。不可能去其他地方。”我不太相信，“也许，是去厕所了？”

“我在你们楼上找过了，其他宿舍也都挨个问过，可是没人看到过大李啊。”筱青的声音焦急的近乎颤抖。

筱青抓着我，二话不说的扯着我奔向寝室楼上。

果然，宿舍里空无一人。而其他宿舍的人也受了惊动，几乎倾巢而出的找人。我翻上床铺，床铺还有淡淡的余温，几乎感受不到提问的热度，而老板之前拿去的药枕，也只是被放在一边。看来是出去了一段时间。但他依然很虚弱，到底会去向何处，又是什么原因让大李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出门？

即使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大李的动向，但我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会知道。想到这点，我忙向楼下冲去。

“你去哪？”筱青被我甩在身后，一边叫着一边跟下楼。

我没有心情回答的她的问题。一心扑向一楼宿舍入口处的管理员室。

“大叔，刚刚看过大李吗？”这栋楼的公共出口只有一个，而入住之后，如果别人看不到，至少这位管理员一定会注意到出入人口。

“大概三十分钟之前，”管理员思索了一会，“看起来听虚弱，有一个比他矮一点的同学陪她一起下楼。说是要去治病。”

“大叔，那个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看来大李是被人带走的，那么领走他的人，一定是他极其信任的人。

“一个男孩子，比你们那个大李略矮，也是住在这栋楼上的。名字……的话……，我可能要看看你们的名册。”自从学校宿舍出过女学生那件事情之后，每栋楼的管理处，都会配备一本附有学生相片和名字的花名册，以防不测。

我焦急的看着大叔一页页翻找名字。

“是，是叶闻吗？”这时，筱青也跟了过来，扶着墙壁大口的喘气。楼上楼下的跑了这么多遍，看来也让她吃不太消。但她还是先报出了叶闻的名字和宿舍号码。

“咦？似乎就是这名字。”管理员迅速的翻找到相应的页码，确认了身份。“我看到这个孩子撑着那个身体不好的男生下楼，本来想帮忙的，却被拒绝了。”

“他有说过什么吗？”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叶闻身上了。

“说是马上就能治好他，不用担心之类的。还有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之类的话。”看来管理员这里也得不到太多的讯息。

“你怎么会知道是叶闻？”那么只能再从筱青这里问问看了。

“其实，一开始，是叶闻约我过来的。”筱青气喘吁吁的开始回忆，“他说，大李不舒服，让我来看看买点东西。也许能让他有些精神。”说到这里，筱青的脸略略红了一下，“说是，要是有我的关照，大李不需要药，都可以恢复一大半的。可是等我在药店门口找到他的时候，他呆呆的站在一边，似乎在想什么。我上去拍肩，倒是吓了他一跳。我想在细细问一下大李的情况，结果，他就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跑掉了。”筱青仰起头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他说，‘情况不太乐观，但是已经有办法了’，让我不要多心，然后就跑掉了。”

“在你进店之前碰到的？”我心里暗暗叫苦。恐怕叶闻是听到了我和老板的推测，不，应该说是我的臆测。而那期间老板什么也没多说，如果叶闻把我说的关于溺死鬼寻找替身之类的话，误以为是了大李真正的病因，那可真的就糟透了。

2011-12-28 21:02:00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大李和叶闻的去向也就可以确定，一定是大李救过人的河畔附近。

“多叫几个人，去上次大李救人的地方去找。”眼看筱青已经撑不太住，我干脆留下地点，让她多带点人一起去帮忙。自己先跑去河畔看看情况，希望不会太迟。

“大李？叶闻？”我沿河一路跑着，一心想要尽快找到两人。平时总是嘲笑学校河畔的植物低矮瘦弱，而现在，即使这几颗枝零叶散的植物，也让我觉得碍眼。曲折的河岸线也让人无法直视到前方的情况。我凭着记忆，摸索到上次大李救人的平台附近。而此时冬季愈发提前的日落时间，也让水边的情况变得扑朔。

到底在哪里？我在岸线附近搜索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一丝不好的预感掠过我的心头，该不会是两人在水中已经遇难？冬季的湖水冰冷，大李本身虚弱，而叶闻瘦弱的身板，想从水中救人也不是件易事。

我再次努力向湖中张望，终于，在离岸线十多米的水下，隐约看到有东西在浮沉。

“大李！”我向水中大叫，应着我声音，终于看到，水下的东西浮了浮。果然是他，手还拖着几乎动也不动的叶闻。

我焦急的刚想往水里跳。就感到有人一把扯住了我，之后就是“噗通”“噗通”几声入水声。

几个人影跳下水去，簇拥着大李和叶闻缓缓的回到岸边。我努力蹲下身子，紧紧抓住大李的一只手，想把他拉回岸线，没想到，他却接着我的手劲，努力一托，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叶闻送上了木台，而自己却又软软的瘫回了水中。

水里几个人一看形势不对，又七手八脚的一同把大李拖上岸边。我忙扑上去检查两人的呼吸脉搏，叶闻虽然手脚冰冷体征微弱，但至少还有进气，而大李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筱青也已经赶来，看到我神情呆滞的望着大李，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猛扑上大李的身上，挤压腹腔，试着人工呼吸。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后续赶来的人，陆陆续续的脱下外衣，给几个下水的人披在身上或盖在大李叶闻二人身上。再就是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在对岸的路边隐隐看到红蓝的车灯闪光。

再回过神来，我人已经坐在医院里。身上披着毛毯，手里塞了一杯滚烫的姜汤。

“你总算回过神了。”小白坐在我身边，不知道她怎么也得到了消息，赶到这里。“还好吗？别吓我啊？”

我呆滞的转过头，刚刚跳下水的几个人，筱青，还有年级的辅导员，都或蹲或坐的沿着一条长椅铺开。

“王奕，还记得怎么回事吗？”辅导员看我似乎回过神，就走到我面前挥了挥手。

我虽然尝试着回想，脑中却是一片刺痛。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要不要也找医生给他看看？”我听到小白在问其他人。

“我没事，大李他们，怎么样了？”刚刚大李扩散的瞳孔，还有变成青紫的肤色，又一次在我眼前回放。

“你别着急，现在，现是确定你没事。医生正在抢救他们，但是，你也不能有事。”辅导员努力想稳定军心，但是我却全然无心听他废话。我努力的转过僵硬的脖颈，能看到，筱青也披着一条毛毯坐在长椅的一侧，眼睛却是涣散无神。

筱青……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而此时，我也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忽然，我听到对面传来声响，挪动僵硬的脖颈。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从门内走了出来。辅导员急忙迎上去。虽然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看神色，就知道，并不是能令人放下心的消息。

简短的交换了意见之后，辅导员神色沉重的叫走了几个意识还算清醒的人，传达了几句，就匆匆走出走廊，看来是去联络家长。

小白也是刚刚被叫走的几个人之一，我迫不及待的驱动着声带，挤出几个字，“怎么……样……了？”

看到小白神色犹豫，我忙抓住她的手腕，虽然说不出话，也只能急切的盯着她。

“他们说，叶闻，没事的，已经送去看护病房了。放心吧。”

眼看她又想转头逃走，我忙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她，“大……李……他？”

犹豫了再三，小白还是下了决心。“你别太难过，大夫说，大李，泡在水里时间太久，加上之前身体几经操劳……所以，晚了一步。他，……他已经走了。”

2011-12-28 21:46:00

听了这句话，我刚刚还紧紧抓住小白的双手，瞬间完全脱力。几乎不能相信这个现实。而耳边听到“咚”的一击闷响，然后就是众人的惊呼。筱青晕过去了。

看着其他人奔走着掐人中，找大夫，照顾筱青，我却瘫坐在一旁，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小时前，还站在我面前和我皱眉头的人，现在，就在一扇门后，已经再也不会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了。几个小时前，刚刚因为确认了对方心意而小鹿乱撞的筱青，还没开始，就已经要和这段感情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