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10 0:02:00

而即使这样，我还是晚了一步。在路上，我拨去了小白给我的号码，接电话的，却是一位中年人。

刚听到对方疲惫的声音，我心里就沉了几分。果然，对方是“学长”的父亲，他的儿子几天前，已经过世。只是死因和我预想的并发感染不同，“突发性心脏病”。

对方哀伤的声音说了这六个字，一直萦绕在我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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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吗？”午后的时光，正是这个季节一天中最温暖的时段。

而我的心情却丝毫不敢放松，相反地，坐在对面的老板还是悠然自得的神情。抱着茶杯，他听完了我的一系列转述。

“大概之后，那位小白同学的学弟学妹们，也要因为‘突发性心脏病’过世几位哦。”

“没有什么办法吗？”我放心不下。

“除非，能找到其他几位损毁那些‘纸衣’的小朋友们。你所说的展品雕塑，还留下几座？”

这个问题我倒没注意过。听过小白的故事急匆匆的就跑来，也未曾去楼下确认过情况。

“说起来，会用这个法子的人，我倒也想见见看。”老板微微眯起眼睛，难得看到他对这种事情如此感兴趣。

“不是苏杨做的吗？”

老板睁开眼睛，“你算一下，你开始遇到他，也只是上个学期的事情。而照着这位小朋友的描述，这位做‘纸衣’的人，至少已经来了有两三年。”

说来也是，小白提到过的学长已经毕业，再算上那个工棚废弃的时间，的确要早出三四年去。

“况且，做了这身衣服的人，本来也是好心。只是没料到，这些废弃物还会被人翻找出来罢了。”看我一脸困扰，老板耐心地继续解释，“听你所说的情况，这个雕塑本来就是普通人形。只是被这位施法者，作为容器封印了东西进去。至于这些‘纸衣’，你也可以理解成大量的封印。你还记得，这座学校地下的那些镜子吗？”

说到镜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镜厅里的遭遇。本来这词就是我对老板产生隔阂的种子，从那天起，我就将与当时相关等一切的词语作为了禁语。没想到，老板竟一脸轻松的主动提起。

2011-10-11 20:43:00

也不等我想好如何作答，老板便自顾地继续说下去，“和镜厅中的道理相似，这些纸衣也是为了平息怨气而制。大凡流连于世的孤魂枯鬼，都是一线留念牵引。除了有大仇未报、大事未竟的，不少也是本人未曾明晓之时，就因灾祸而横死。眷恋阳世，不愿离去的。对于后者这种，最诱人的便是一个活人的身体。便如那些桥下的水鬼，路边游魂，千方百计，便是要个替魂的身子。

只怕这位施术者，就是因为见到几只凶鬼迟迟不肯升离，才找了这般同等真人比例的雕塑。借助纸衣为符，给这几个无法驱逐的凶魂寻拟的暂住之处。只是没想到，这些雕塑，又被人重新发出见得天日。”

“那么，那位学长的过世，也是因为这些被释放出的冤魂？”

老板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感伤，“也是这人多心，哪怕他当时不要多事，不再重新搬出那几尊雕塑，又或者，搬出时不要撕破那层纸符，他也都会没事。那些被封入雕塑的冤魂，被打开禁锢的恶灵，第一个会去反扑的人，便是制作雕塑的艺人、误扰安眠的莽汉。只是他两者都占全，也是无处可逃了。不过倒也奇怪，最近没有其他人过世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倒是奇怪，“我没听说过。”不知老板为何突出此问。

“按理说，这种封印之下的鬼魂打破禁锢后，也应该将设置印术的术师吞噬。但至今，竟然都风平浪静。这种事，我还从没听说过。除非……”

“除非怎样？”听了刚刚刚的几句，我开始担心这位制作纸衣的人。他明明是好心将危险的鬼魂封印，而现在这些重新自由的恶灵又将去向他报复。如果有办法，真希望能能在出事之前提醒他一把。

“救，救人啊！”随着大门猛地被人拍开，一个学生一脸惊恐的冲进门来。

2011-10-14 22:53:00

36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影就冲了进来。

我睁眼一看，竟然是大李。

“你怎么不去上课？”我话音还没落，大李就激动的抓住我的手往外拖。

“还上毛课啊！快，快，有人溺水了。”他的手，冷得竟如冰块一般。我被不分青红的扯出了门，连开口疑问的时间都不留。不过倒也要感谢大李这一折腾，我的疑惑，连带刚刚“纸衣”事中残留的问题，一并解决了。

被他一路拽了过去，跑了一段之后，虽然大李没说明目的地，但我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正在我两前进位置，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圈，指指点点，隐隐还能看到水泥汀的地面打湿的痕迹。

果然，大李拨开人群，地上正躺着一名浑身湿透双目紧闭的学生。

“快，快！”大李上气不接下气的催促我。这家伙一定把人拖上岸之后，不知如何是好，就把我当成急救人员拖来。

暂且不论大李的思路有没有问题，目前是溺水为大。我绞尽脑汁搜索着脑海中关于溺水救援的知识。

这人也真是可怜，偏偏在校河中遇溺。这种学校的河水不太担心污染，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校工人力清理不及，河道中淤泥污物偏多.。幸好，鼻息尚存，只要简单施救，应该不至于殒命。

解开这学生的领口衣扣，我打开他的口腔检视，果然有不少泥污。只是刚刚被大李急急忙忙拉出门，没来得及带工具，只得用衣物里侧渐渐清理这口中的污泥。眼见大致都被清除，再将他舌头拉出口外，保持呼吸道通畅。

接下来就是倒水，清除已有的积水。我半跪下去，喊大李将这人放在我腿上，头部下垂，两人合力挤压他的背部倒水。眼看折腾着不再有水流出，不远处也传来救护车的鸣警声。

看来是周围有人拨过了急救，我放心的撤手下来，将伤者交付给白大褂们抬上担架。

紧接其后，校内保卫人员也来了这边。看到伤员和医护人员那边已经插不上手，便留了周围的学生闻讯事发情形。

倒也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2011-10-14 23:44:00

按大李的说法是，当时他正在下午上课的路上。从宿舍前往教室的道路间正由校河分割，而大李正沿着河岸前行，就看到前方有人围聚在一团，又叫又跳。

还没等走进，大李就看到，顺着这群人张望的方向看过去，校河缓聚形成的校湖中，正有个身影在水中一浮一沉。大李心下叫糟，这里本就地处内地，再加上学生众多，本来会水的人少，看来湖中央这人是遇上麻烦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把背包一扔，就跳进湖中游了过去。好不容易把人拖上河岸，又见这人进气少出气多，自己除了人工呼吸，也不多知道什么。情急之下就冲进药铺，因为之前的事情，大李本想着找老板帮忙，却正见我在店里。来不及多想，就先把我一把薅了过来。

这番话听得我不知作何感想。也亏得他有这胆量，这种深秋冬初的时节，竟想也不想的跳下水去。

“大学少年勇救陌生落水少年，这就是明天头条了！”我调侃着大李，这事一出，现在课也不必上了，正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从老板处要了姜和红糖，回宿舍用水壶烧了倒给大李。虽然他体质健壮，但这种天气下水，保不齐有什么遗留。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大李接过杯子，“也不算陌生人啊，这人是那天教过咱们剪纸的。艺传的一朋友，我也是把他拉上来之后才见到的。”

“恩？”当时因为筱青的爱好，被大李带去了纸艺爱好协会。不过一趟下来，虽然大李结识了不少朋友，但我却只认识了那边的会长一人。

“等着还要给他们那会长说一下吧，”大李吸着鼻涕，“不然估计他们也要担心。”

“行，我发信息。在担心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吧，看你这冻得熊样。”大李一边吸着鼻涕，连嘴唇都透出紫色，这样看的却是让寒气沁了身子。倒是大李不太在意，还憨笑着喝汤。

只是这平和的表象没能维持多久，而我也因为一时的疏忽差点失去了一位朋友。

当夜里宿舍里刚刚熄灯，睡下没多大一会，就听得有人砰砰砰的砸门。有舍友正坐着打游戏的起身开了门，眼看隔壁宿舍人的冲进来，直接点名我，红着眼就要把我从床上往下拖。

我正嘀咕，今天是犯了什么事，人人都抓我把式，却听到那同学着急的喊着，“大李出事了。”

这几个字传来，惊得我一点睡意全无。白天还看着没啥大碍，晚上怎么就出事了呢？

再说，这么短时间内，会出什么事呢？肺炎？高烧？

但我到了大李宿舍，才发现这“事”，和我想的病状完全不同。

我以为病的不能起身的大李正抱着坐在凳子上，整个宿舍被他们宿舍亮起的USB小夜灯和手机屏幕照的半明不暗，看的人直发毛。

“怎么了？发烧不？”我伸手就试大李的体温，不仅发烧，倒还比我提问略微低一点。

“没事，咳咳，怎么又把你给拖过来了？”大李一句话时不时的被咳嗽打断。这咳嗽听起来不是伤风感冒嗓子有痰的咳声，倒是像人被水呛进气管后，向外咳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