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样想着，右侧的口袋里却感受到奇异的触感。

2011-10-8 1:02:00

令我心下一沉的是，这种感觉我竟然不觉得陌生。

这和当时在地下镜厅里感受到的是同一种感觉，我还没来得及提醒老板小心，果然，一道白色的光亮，就从我的身上闪出，直奔向自耕地的残植间。

“老板！”我内心的喊声还不及吐上舌尖，却看到老板只是微微的侧身，那道白色的光线，飞一般的猛扑进残植间，就消失了踪迹。

“果然如此。”老板竟然还俯身下去，当他在直起身子，我借着灯光竟然看到，他手中拎着一个半个手掌大，竹篾编制的鹤笼。而我在小涛宿舍里取到的白纸鹤，竟然端端正正的悬吊在其中。

“好了，我们走吧。”笑眯眯的，老板装过身子，脸上一副满足的神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汗颜。自己妄断推测的事情，在这里竟被像小学算术一样妥帖明晰的解决。

“恩，你那同学也会稍微受些折磨。至于最后能不能痊愈，大概也要看运气了。”老板依旧不以为意的表情。

这话却听的我心下一凉。

“开始不只是腹泻？怎么会搞成如此严重？”

“你听说过绦虫吗？”

这个名字，我脑中只有残存的印象，的确是小学时，被长辈反复提起过的东西。一种巨大的肠道寄生虫，成虫生活在人肠内；受精后每个妊娠节片可含多到4万个含胚体的卵；节片随宿主粪便排出，如被狗、骆驼、猪、猴或人等吃入，在消化道内孵出幼虫。而最长的成虫可以长到8米左右。在小时候，这种惊悚的描述往往会在没洗手的饭前听到。

“如果被传染了，最开始是食欲亢进，腹泻，再往后则是食欲不振，开始消瘦。继而幼虫随着循环系统在体内定居，引发囊虫病。皮下结节，结节钙化，又或是寄生入脑，形成脑囊虫病，引起呕吐、癫痫，甚至死亡……”

听着老板淡然自若的背诵出一系列症状，我则是恶心发毛，刚想制止，老板却话锋一转。

“然而，这都不是你那同学的元凶。”

“小王奕啊，在这种医疗设施免疫技术完善的时代，想要被这些绦虫寄生，到也要费些工夫。你这位同学，只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引起的必然结果而已。”

我被老板的弯弯绕绕搅合到头昏。

“你看，这只小小的纸鹤。虽然现在这样无害，动起来却可以如同迅雷疾电，其中蕴含的巧思，多么令人惊叹。”老板在将手电凑向纸鹤的瞬间，我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手电上蠕动，有一角的光芒，似乎稍弱。而下一秒，手电的光芒，却又平整笔直的照向前方。

“虫子吗？”我不能确定。

“果然是能看到啊。”老板的声音，听来竟然有几分赞许。“的确是虫子。”

“这种纸鹤的式神，无论本身多么精巧，但是没有制作者的驱动，都是不能活动静物。就像是气功的‘气’，同样的东西，普通人只能让他白白流失，而修习气功的人，却能用它强身健体，至于这些纸鹤的制作者，却能将它们驱使进纸鹤中，让徒具表型的纸艺，成为真正活生生的个体。”

“虽然如此，但个它在人身上的蕴量却是有限的，虽然能慢慢恢复，但是却不足以长期支撑多只‘纸鹤‘的行动。也因为如此，那位聪明的纸艺者，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办法。”

我听到这里，也猜出了八九分。“是利用普通的人吗？”

老板赞许的颔首，“的确，普通人虽然身上一直蕴含着灵气，却一直没人知道如何取用，只是让它们慢慢的流逝。倒不如收集起来，即使仅有点滴的含量，只要能以数量向累加，又是一笔可观的数值。而普通人本身就不懂得如何运用，又如能收集呢？我们这位可敬的朋友，又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他先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了一条纸虫，让它如绦虫一般，可以渐渐自我分裂，从一条纸带，分化为若干条细纸条，再分化为若干的纸粉。”

“就像……绦虫的虫卵？”我有些理解了，“让它们依附在这些蔬果上，随机进入食用者的体内？然后再在体内利用食用者的灵气，愈加分离和增值？”

“的确，然后形成一个个近乎空洞的皮下结节，寄居于宿主身上。至于夜晚，再驱使纸鹤悄然的潜入，以它们微笑的体积和敏捷的速度，即使有人看到，也只会认为自己眼花。”

“那，这些纸虫岂不是四下传播去了？”想到这，我有些忧惧。

“不会，它们在外生存的时间，也是有限度的。制作者可以有意识的延长它们的寿命，而没有了宿主的主动操纵，单凭寄宿的后代则无法再宿主体外存活太久。想来，这片耕地也是特异设置于此的。体育活动者本就较常人健壮，而只要摘食这些蔬果就可以让虫成功寄居。最简单，却又是最有效率的思路。”

“你那位同学会昏倒，大概是因为有虫已经盘踞在脑内，影响了神经。如果及时开颅，倒也能救回来，只怕是……”老板没继续说下去，但接下来的话，我也心里有数。

想到那些脑内被寄生虫侵居满的例子，我不能接受小涛的颅骨被掀开后，满是虫节蠕动的画面。

想到这里，我毅然转身。

“那块地，不需要多心的。”老板似乎看出我的企图。“已经是这个季节，这件事又闹的进了医院。制作者也会担心事情太大，暂时消停，以避风过浪。至于你朋友的病情，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那么，只要能找到这个制造者，就能让小涛恢复正常？”我暗自握了握拳，“又是苏杨吗？”

这只纸鹤，除了他，别无他人会如此制作。

听到这句话，一直走在前方的老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探究的眼神审视了我一遍。背手电的光芒映衬着，那双总是半眯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竟然我一时不知如何。

“说不定，你真的能找出他来。”老板的声音很轻，但却确实的随着晚间昏暗的月光一起，落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