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7 19:01:00

敲开屋门，四人的宿舍里，还剩下三人。还好有大李在，祭出足球队的情面，几句下来，大家也就热络起来。我则是趁机在小涛那个明显无人的位置上，翻翻看看。

“刚开始的时候，是吃的特别多……”一旁几人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能听到，看来是大李在套话，“这几天吃的少了，人也经常睡……”这些情势我多已知。“不过，最近真是惊人，身上，很多包肿……”

“恩，而且似乎都在蠕动啊，不过每晚最严重，到了白天反而没什么大碍。”

谈话中我听到之前未曾了解过的情况，便加入对谈，细细的询问经过。

大致梳理下来，就是自从小涛开始腹泻的同天，身体则是一路虚弱下去，相反的，食欲却渐渐开始变大。我遇见他，恰恰是他几天来食欲的顶峰。再往后，小涛连连抱怨浑身疼痛，渐渐的，连吃饭的胃口也随着下降下去。整个人瘦下来，隐没在之前的衣服里，原本合身的尺码，也渐渐变得如同飘荡的床单。至于日常，也推说着浑身疼痛无力，而拒绝出门，整日窝在床上，不肯出行。

至于他去球场的这天，已经是球队的其他人，硬生生拉扯过去，没想到就这样昏倒在了外面。

“那么，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我继续提问。“奇怪的白色……很快的闪过去之类的，或者是鸟类一样的形态。”

“这个倒没有。”渐渐能感受到，其他人再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不过这无所谓了，我已经能百分之百肯定，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即使是其他人没有注意的条件下。

“我有点事，先下去了。”虽然知道这样把大李一人丢下不好，但倒也不担心他。毕竟我现在又非要搞清不可的事情。

匆匆的道别，我一路仓皇地向楼下冲去。用左手偶尔触墙，保持着平衡，右手却攥紧了兜里的东西。

那是我刚刚在小涛的书架缝隙上找到的东西，也是让我明白，这事情也许并不简单的东西。

一只白色的纸鹤。

2011-10-7 23:58:00

“老板！”我来不及多做解释，直接推门冲进店里。

柜台后，老板一脸惊诧的抬头看着我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几天没见，老板倒还是像原本一样。似乎我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又像是今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日。

老板身上的镇定感染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大概遇到苏杨了。”

“是吗？”老板只是笑了笑，“那么，还有其他事？”

我不禁诧异于老板的平静，“难道你们不在乎苏杨的事情了？”

“倒也不是，只是此事似乎与你关系不大。”老板微笑着回答，但话语倒让我想到家乡冬季，刀子一样的北风。

但是，不能在这里放手，“请，帮帮我的同学。”在老板面前，我所进行的掩盖和隐瞒都是无力的挣扎。

简单地叙述，我却边说边觉得羞惭起来。对于老板这里，我是不告而别的，而究问原因，只是因为老板和李琰专注于自己的世界的羡嫉，而对于其他人，我则是因为大家众口的纷纷夸赞，而忘记自己无能的事实，妄图用在这里见到的丝光片羽做成普世的悬壶。说道最后，小涛之所以会进医院，也和我脱不了关系。

“要是我当时不逞能，去替他望诊的话，”故事叙述到最后，我自己能清晰的感觉到，在秋末的夜里，后背涔涔的冷汗打湿衣料的触觉。明明在当时只是作为朋友间的干涉，不觉得任何不对的行为，在向老板复述的时候，竟然有着如同在忏悔一般的心境，“如果不是我的错，小涛也不会变成这样。”

要是我早点发觉自己对此其实毫无所知，要是我能早点把小涛带来老板这里，要是我能劝动他去正经的医院里好好看一眼，只要做出任何一个行动，都会比现在的局势好上百倍。

如果我是作为“同学”去对他进行劝解，并无所谓，糟糕的是，我竟然以“医术”自居，还在洋洋自得。现在，在我面前的正是让我窥得这个博大世界一角的引领者，而我是在向他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无能。想到这里，就连头也隐隐的开始作痛起来。

“没关系的，”我在叙述时，因为愧悔，而渐渐低下头，不敢正视老板的表情。从一进门时凛冽的指出我的目的，妄想借由“苏杨”的事情进行要挟的小花招，被轻易的戳破。要是他，知道我是这样妄自的替其他人诊疗，又会如何嗤笑和嘲讽？

而此时，头上传来的，老板的声音则依然是温婉平和的。“既然已经大致说了，不如带我去看看罢。”

“去看……哪里？”头渐渐的疼痛起来，即使是意料之外的，没有呵斥我语调，也让我感到茫然。

“你不是说过，他曾经在一片自耕地间，摘食过果蔬？”老板歪着头，恬静的笑着，虽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我却觉得在这昏暗灯光下的微笑，传来发自心底的安详。刚刚疯狂跳跃的思考回路也逐渐平复，整个人也从刚刚莫名的亢奋回复正常。

举着手电，走进空无一人的球场上，我才感受到，老板轻描淡写的“现在去看看”是多么疯狂的提议。

我和大李聊天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再在楼上翻找完毕，冲下楼找到老板，耽搁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平时球场附近依然是人烟稀少，现在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我和老板二人，更是觉得被阵阵凉风吹的寒毛耸立，竟像是走在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岭了。

即使如此，也不可退却。何况，老板本身的存在，也让人安心不少。

晃动这手里的电光，很容易就找到了小涛提起过的自耕地。这里邻近球场，本来就没什么小商贩，这些工友自植的菜地倒也是不少队员夏季消渴充饥的地方。

老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用手电翻看着叶片。

我倒不觉得这里有任何异状，眼看秋风已起，不少植株也如其他的草蒿一般泛黄枯落，之前小涛所说的果实，大概是入冬前最后一批。况且今年冬季来的又格外早，再想找到什么可以比对的蔬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