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客人回家之后,皮肤越发的肿痛,大大小小的疙瘩和红肿也是遍布了整个后背。到了半夜,高烧不止的客人被送去医院紧急抢救了一宿,虽然捡回一条命来,但整个后背就算是废了。
身为刺青师的小苏,第一时间被人堵在小巷,揍了半死。右臂臂骨被段段折碎,就算是能恢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
“现在每当看到他之前做出的作品,我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会长有些怀恋的伸手抚摸着那幅点阵图,“说起来,我和小苏明明是完全不同的道路,却总是觉得亲切异常。
又一次聊天,他提过,之所以会喜欢这种表现形式,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被双职工的父母留在家里。独自一人,又不能出门。他便找了家电运输中留下的泡泡纸,一个个捏碎,权当玩具。不知道他痊愈之后,右手是不是会自如的行动,还能不能像原先一样,重新拾回他热爱的针画了。”
根据这些描述,这个小苏,大概只是一个同姓之人,父母为职工,最近有伤了手。肯定不会是我之前看到的苏杨,只是这个故事让人听了无限唏嘘。
我尝试着安慰了会长几句。
“谢谢你,恩……怎么称呼呢?”
“王奕。”我才发现说了半天,没报上过名字。
“王同学,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配方,小苏用着就无恙,而那位客人则是机会送命。”会长一脸的困惑,“我问了店里的人,他们也说不清楚。本来还想问过医生,但是,有没有合适的人。想来想去,总觉得小苏被打的冤枉。”
“说起来,我倒是可以找人问一下。”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我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老板咨询。虽然有之前的事情在,但不能否认他广博的近乎可怖的认知范围。
“真的吗?”会长的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我也可以一起去听听吗?”
这点我倒不敢保证,老板平时虽然会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我讲些奇怪的知识。平时相处的李琰也和老板相当有默契,但对于其他人,他是否一是如此慷慨,我却从不得而知。
“还是我去问了之后来告诉你。”看到会长稍稍失望的神色,我忙添了句,“一定。”
“那就有劳王同学了。”
2011-8-24 16:54:00
接着这个机会,我也和正在努力尝试把一张纸叠成三维花朵的大李道别。
本来今天不太想去药店的,只是为了会长的托付。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我又回到了熟悉的门前。
“今天迟到了啊。”推开门,老板倒是巧笑如常。这个态度反倒显得,之前为如何相处而苦恼我是何等的心胸狭窄。
“恩,碰到了同学,听他讲了一些事情。”总的来说,这些都是事实。“只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看到老板愿闻其详的神情,我也放松下来,复述过了刚刚听到的故事。
“原因嘛,只能说是从开始就错了。”果然,老板这话就是了解什么的语气。
“白丨粉丨虽然是禁药,但在这配方里反倒是温和的一剂,问题主要是处在朱砂和鸽血两样。”
眼看要说到重点,我下意识的向老板的方向挪了挪。
“这个方子我也听过,用着方子纹上的人,倒也见过。但这都不是纯正的雕法。先说这朱砂,本身就是含了硫化汞的矿砂,少量还好,一两个月的皮肤溃烂过敏,要是用量多了本身的毒性也够取走一条性命。再说鸽血,有人倒说鸽子必须取了红睛白羽的,才能见效。但这又不是之前风夷之类的灵犬,本身就是取血而已,红睛只是托词。想要让人知难而退就是。
这鸽血一来种种病原不少,二来是异质血源必然会排异。类似医院输血,都要现查了血型,各种打针也要先做了皮检,到了鸽血一项,反而没人在乎。这盲目,倒也盲目的有趣。”
“这是西医吗?”我有点目瞪口呆。平时总觉得老板只是擅长各种奇异的中医偏方,没想到还知道这些东西。
“我以前在医疗队里呆过啊,”老板有点头疼的冲我笑着,“再说,我这药房里不也是中西兼营?话说回来,那个刺青师在自己胳膊上纹的只是数字,面积不大,用量也不多。顶多是小炎症,有年轻力壮,自然没事。
至于那位客人,整片后背的用量,对身体的负担可想而知。背上的皮肤,大概也就此废了。”
“那纯正的雕法又是什么?”我锲而不舍的追问。
“恩,我所见过的是某位小哥。据说那纹身是找了传统师傅做成的‘白丨粉丨雕’,整片图案反反复复纹了数月有余。先是找了空针,在预定的部分扎透,再待扎透的伤口尚未痊愈时,再去找了师傅,从自己身上抽出鲜血,加入针中,刺入皮下。这做法取的自身的血液,倒不会如鸽血之类的反抗剧烈。在第一次伤口为好彻底时,再针扎,再伤创中彻底留下血液。
对于被纹身人来说,就是将 旧伤加重,痛苦程度与一次成型的手段不可同日而语。为了加强效果,有的师傅会反复三四次进行,苦楚无限,都是为了这皮肉之美。
而对于纹身师而言,重复次数越多,失手风险越大。真敢接受这种指名的师傅,只怕用一只手就能数全。”
“有这种师傅吗?能不能带我去见见?”
“你也想纹身?”老板眯起眼看着我。
听到这么神奇的事情,不想一试才是有假。
“何必呢?”老板把头偏向一侧,“真正重要的东西,总是会刻在心上,矢志不渝。而那既然会忘记的东西,只能说你本身没想过铭记,既然自己从未想好好记住,又何必留在身上时时提醒?
像图案图腾之类,心之所向,必可为之,也都是由着本性而来。何必强求自己去以不可为之的标竿?
至于单纯为了美观,又或是证明自己勇武之类的理由,可用之路千百万条,执念此路反倒是无趣了。”
这番言论倒也说的在理。老板看我不再追问,以手掩嘴,打了呵欠,“你既然来了,正好帮我看会柜台。我有些疲乏,先去小憩。”
“恩。”想都没想,我就答应过来。刚刚的交谈反而让我宽心,老板依然是老板。即使之前发生过意料之外的事情,那也不足以影响我对老板的认知。
“对了,要是李琰过来,就告诉他苏杨的事情,已经大致了解。等我醒来与他细谈就是。”说着,他就进了后屋。
苏杨,我刚刚得到满足的好奇又被吊了起来。不过又不愿打搅老板休息,还是等到之后老板醒来再加追问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