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式木窗是向外推开,李琰猜到这东西会试着自己咬着木质缘,力图开窗。果然,撞了几下之后,便没了声音,随着一阵啃咬声后,本来平伏的窗帘渐渐鼓动了几下。看来是已经打开窗户。
李琰半蹲一侧,屏息以待。只见从窗帘之中,逐渐凸起,人脸的形状浮现出来。正是这飞首准备从帘布之后慢慢飞入之时,待一张人脸的形状完全显现,李琰猛然跃起,撕下窗帘布正好将飞首裹在中间。
这飞首正是被帘布覆眼,看不清四周情形。待李琰手快刚刚将帘布以绳结捆扎,正将其捆住之时,飞首才有所觉察,开始挣扎着四下乱串,隔着布料也能看到口齿一张一嚼,试图咬开帘布。李琰忙又将这飞首以双膝固定于下,取了布团,趁起开口,正塞入其中,避免他再度噬破帘幕,再度脱出。
之后又紧抓着帘布包,投入准备下的麻袋之中,勒紧捆牢。正当李琰担心飞首会在麻袋中窒息,准备取了小刀躬身,要在其鼻孔侧留出气孔之时,却感到背后有凉风而来。下意识便弓腰一闪,于此同时,默蹲与屋角一侧的黑犬也猛地扑上。
待他站稳一看,刚刚自己所在的位置,黑犬正与另一只飞首搏斗的激烈。而这只五官正是昨晚所见,李琰才突然想起,按照今日问过妇人的话,新死之人也会化为飞首追随而来。只是因为自己亲手确认过尸体,却在此处放松下来,之准备了一套捕具。
而之前这枚飞首果然狡猾,先让新死之人闯入室内,看清情况之后才要从李琰身后突入。刚刚若是反应稍迟,只怕李琰的脖颈一会被啃去大段皮肉。而手中这只虽然被层层包裹,却还是飞动不已,李琰双手被据,也不敢放开搏斗。那黑犬虽然聪颖,但是并经不是传说之犬,与可以自由浮空的飞首盘旋几轮之后,也是伤痕累累。
眼看飞首又将目标瞄向自己,李琰忙取了被褥,将麻袋中的飞首又裹了一团,塞入床下。堪堪的避开了飞首的进袭,而手头并无其他可用之物,李琰也是无计可施。正想再用布料蒙上之后再加以捆扎,却发现这只动作机敏,反应也更加迅速,若非先手制敌,更难控制。
做好掉几块皮肉,诱敌上前再加以制服的准备,李琰躲闪之间故意卖个破绽,留出左手手臂,引那飞首来咬。眼看利齿将至就要得计时,窗外突入一个白影,李琰瞬间心下一沉,以为是又来一只飞首前来助阵。却见那白影正冲着飞首而来,正对着飞首眉心订过去,随着惯性,钉上墙壁,之后又须臾折返出窗外。
虽是一瞬,李琰却看清那正是一只白鹤,以喙钉啄,贯穿了飞首而去。
只是半空之中,疾如迅电,无从追取。正在疑惑,却听到背后又有脚步声响,步步迫近而来。
2011-8-22 19:41:00
李琰迅速转身,来着却是苏老。
“小兄弟,将另一只飞首藏于何处?不如交予老朽一并处理。”
见李琰并未轻信,苏老叹了口气,“那只飞首已经被我以鹤除去。你之前抓捕到的,不过是今日死去之人的首级。飞首即死,这首级也化为烂肉一摊。不如趁早给我,还与尸身,好歹也留个全尸下葬。”
听了这话,李琰俯身探了床下,果然刚刚还挣扎不已的首级,此时已经没了声息。
看到李琰层层包裹,老人也是赞叹有加,“果然你也不是普通旅人,对此种异形还能冷静对待。既然见到,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听听这飞首的来由。”
李琰无声点头,老人接过首级,引着李琰便向门外走去,而那黑犬也是默默跟随。
“今日本来也是我倏忽,见你既然带了黑犬而来,我又不忍心绝了这飞首的性命,才犹犹豫豫。以致小兄弟陷入刚刚险境,”苏老一路向门外而去,乡间夜晚,并无路灯光照,只能接着星月微光辨路。即使如此,苏老也是步履稳健。
“这家人入村时,我就知道有问题,只是看着二人可怜,才没狠心驱逐。没想到日后闹出如此大的麻烦。”
二人刚来的时候正是冬季,那丈夫少丨妇丨都围了厚重的围巾,遮住脖颈。即使如此,苏老也是一眼看出那丈夫脸色暗沉异于常人。
担心村中再生异状的苏老追问了几次,少丨妇丨都是闪烁着挡掉。也正因为此,苏老成了而村中第一个见到飞首的人。
那晚也是深夜,苏老察觉到窗外有异。但是本身就是时代传承纸艺的匠人,苏老无需如李琰搬近战,反是轻易就用几张白纸式神稳住了飞首。见了五官,知是那位为夫,苏老却动了恻隐之心,念那少丨妇丨新来,若是如此又会丧夫,只怕在村中立足不得。便将飞首放还。
第二日,这夫妻二人便自己上门道歉求情。
这对夫妇本是在隔壁省中居住于自治区中,二人都是半汉半少数民族的混血。而这血统却让二人备受嘲弄,原族族民以汉人血种不纯为耻,而汉人居住区又觉得二人是少数民族,言辞间总有异样。
相见之后,二人引为知己,便结为夫妻。
初始时倒还平静,只是日子一久,少丨妇丨本身颇有姿色,为夫的又常在外劳作,族中的几个壮年趁机起了歹心。趁丈夫不在时,一拥而上凌辱了妻子。回家看到室内满地狼藉,妻子又是满身伤痕,为夫的头脑一热,就操了看到,跳入主事的几人家中,报复了一通。
虽没闹出人命,却也将几人砍成残疾。
至于民族政策,政府一向尊重族中秩序。其中被砍伤也有族中长老的儿子,一怒之下,村人便票决,将为夫的斩首。
2011-8-22 19:42:00
等妻子再见丈夫,却是最后一面,眼看为自己报仇的丈夫即将死在村人的利刃之下,满心屈辱和愤怒的妻子发誓要血齿报还。
为妻的等待行刑刚结,立刻分开人群佯作抱着夫尸哭喊,实际却将家传的秘药覆于腔上。拾起夫君的身首,独立拖扯回家。
妻子的父亲本就是汉族的巫医,因为被战争流亡至边疆,又与擅于蛊术的本族女子结合。这妻子从小耳濡目染,学得了不少偏方左道。其中一项便是死人回活。
清末小说有载,“明末,济属多盗。邑各置兵,捕得辄杀之。章丘盗尤多。有一兵佩刀甚利,杀辄导窾。
一日,捕盗十余名,押赴市曹。内一盗识兵,逡巡告曰:“闻君刀最快,斩首无二割。求杀我!”兵曰:“诺。其谨依我,无离也。”盗从之刑处,出刀挥之,豁然头落。数步之外,犹圆转而大赞曰:“好快刀!””
足见若为斩首,人首刚落,仍有知觉。只是因为救治不及,多为速死。
至于这点,曾有不少名医以此试药,这少丨妇丨之父也留得一手绝技。取得新死之人,以药先封住腔血,又加以生肌之药,使得皮肉相连。所得之人,若在三日内仍得生还,则性命无虞。
少丨妇丨以药救还夫君,二人不敢伸张。又密谋向村中族人报仇,妻子取了数百飞虫为蛊,以相搏杀之胜者饲以新生鸟雀,待鸟雀长成,再破取肝脏,熬制成药。此药若为寻常人所吃,必要以斤论称,随时日渐久才得以身轻以舞空。而至于这夫君,本就为身首重连而生,异于常人。
妻子便将其夫数药其下,饲为飞首。以其既成,则至各户报仇。以利齿噬喉,被咬者须臾即死。
眼见大仇得报,夫妇二人立即连夜出奔,辗转跨省,来此乡间定居。
只是丈夫自知参与几日不过苟延残喘,终期将近,便想在临死之前为爱妻择得一片福地,颐养后生。
而刚来几日眼见要被苏老拆穿,才行此下策,未想到几乎被苏老即时击毙,亏得苏老怜悯,才得以残生。因此特来祈祝,只求能宽限几天,只要在相邻中得以立足,不会肆意骚扰四邻。
苏老见二人情意直切,也就同意不再插手。
而几日之后,刘球的出事让苏老也是坐立难安。夫妇又来主动请求,说是妻子不堪刘球侵扰,所作只为给妻子留个安静的乡情净土。
而之后再被被咬杀的丈夫、被同样杀死的妻子,与那些因为传言而惹火的村民,都因那濒死丈夫的理由“只是想为妻子做片立足之地”,一一被搪塞。
等到后日见到村人个个自危,苏老也是悔之莫及。而眼看为夫的大限将至,本以为二人会就此收敛,却见到那为妻竟主动出门挑唆勾诱,连路过之人也不想放过,苏老才最终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