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4 17:46:00
恐惧如藤萝,开始在众人心中滋生蔓延,仆役们骚动起来。嘴里低声喊着:“妖怪啊,是妖怪啊,阿七死了,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而那个被魇住了的仆役,还躺着地上,一脸狰狞地笑。
叶景淮脸色阴沉,芸奴本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孙叔。”
“大公子请吩咐。”
“看来我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你派个人,去请个道士来,做个道场,驱魔也好,敬神也罢,总之让它息怒。”
孙福贵点头称是,安排人手去了。废园自然不能再住,一行人只得又回到逆旅,逆旅掌柜似乎一点都不吃惊,依然笑脸相迎。
“公子。”芸奴坐在窗边,一边打络子一边对斜依在床榻上看书的叶景淮道,“一般的道士,怕是降不住那妖物啊。”
“专心打你的络子。”叶景淮翻着书,面色静如止水。
芸奴忍不住侧过头去看窗外,今日的废园,看起来异常阴森。
一直到夕阳西下,去请道士的仆役也没有回来,叶景淮依然稳如泰山,只有芸奴越来越焦躁,不时地往废园中张望。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园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朝废园深处走去。
“大公子,那不是阿文吗?”芸奴丢下打到一半的络子,“他不是去请道士去了吗?怎么到废园去了?”
“什么?”叶景淮抬起身子,脸色一沉,芸奴顾不上他,疯了一般跳出去,朝废园疾驰,这次,这次一定要赶上!
园中荒草深深,仿佛打了一个个结一般,拌着她的脚,她一咬牙,跳上路旁的树,几个起落之后便看到了那座古井,以及趴在井边的阿文。
阿文一脸迷醉,深深地望着井内,仿佛那并不是一口阴森的古井,而是美如画卷的桃花源。
“阿文!”芸奴大叫,从袖中抽出黄符,朝他背后弹去,黄符贴上他的后背,他蓦然醒转,看到漆黑的井水,吓得大叫,慌了阵脚,身子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不!”芸奴扑过去,原想抓住他,却始终慢了一步,水花四溅,卷腾着令人作呕的草腥味和血腥味。
她,又晚了一步。
身后脚步声响,她回过头,脸上都是自责的泪水:“大公子,我没能救得了他。”
叶景淮脸色沉如深潭,眸中有某种锋利的东西激涨。
杀意,那是寒冷如冰,尖利如刀的杀意。
有一瞬芸奴觉得那目光很熟悉,但这种感觉只不过是春日午后从树叶丛中透下来的光,瞬息即灭,让她怀疑那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觉。
“跟我回去。”叶景淮低低地道,“阿文的事,谁都不许说,我不想下人们恐慌。”
芸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公子怎么能如此冷静,刚才还怒气如刀,转眼又面如止水。常听下人们说,大公子虽然俊美无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谈吐接物风度翩翩,但心是冷的。
难道,你真如他们所言,心冷似铁吗?
回了房,叶景淮在铜盆中将双手洗净:“芸奴,找个炉子来,生火。”
一阵冷风吹过,芸奴打了个冷战,天气这么冷,这里阴气又重,是该生火御寒,于是从车上取了三足铜炉来,上好的钢炭在炉中红得宛如血玉,芸奴用火钳拨动炭块:“大公子,还要不要加两块?”
“不必了。”叶景淮从腰上解下一只锦囊,又从锦囊里取出一块白生生的东西,轻轻放到铜炉之上炙烤。
芸奴一愣,那不是龟甲么?
叶景淮也不说话,只盯着龟甲,在钢炭的炙烤之下,龟甲发出轻微的啪啪声,渐渐裂出一道道裂痕,俊美的大公子用火钳夹起龟甲,仔细看了一阵,忽然露出一道神秘的笑容。
“今天的时机正好。”说了这句没来由的话,叶景淮将龟甲放到一边晾晒,“我饿了,你去做些吃食来。”
芸奴正看得出神,闻言回过神来,答应一声,退出屋去,心中却满是疑惑。刚才大公子是在用龟甲占卜么?这种占卜之法非常古老,殷商之时极为流行,举国上下,不管做什么,都喜欢先用它占卜,不过随着殷商灭亡,周朝以礼法治国,不再相信巫蛊之术,巫师之道渐渐衰落,龟甲占卜也渐渐失传了。
这种早已失传的法术,为什么大公子会使用?他自小在叶府之内养尊处优,很少出京,这占卜之术又是从何处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