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1 17:44:00
芸奴侧过头去看了看熟睡的叶景淮,轻手轻脚跳出窗,随白衣少女往荒园中而去。
幽径长满荒草,落叶飘洒,空寂之间寒烟升腾,月色凄迷,芸奴踏草而来,见园中有一座凉亭,亭内坐了几个美貌女子,白衣少女道:“姐妹们,我将芸娘子请来了,大家还不快来迎接。”
美女们闻言,兴高采烈地跑出来,齐齐朝芸娘子道万福,芸奴还从未被人如此尊敬,心中不安,连忙还礼,白衣女子扶住她:“万万不可,这不是折煞我等么?芸娘子请上座。”
众女簇拥着她入了席,石桌之上摆着各色酒肉,芳香扑鼻,白衣女子道:“荒郊野岭,没有什么好东西,还请芸娘子不要嫌弃。”言罢,席中众人一一通报姓名,白衣者姓李,绿衣者姓杨,红衣者姓陶,绯衣者姓石。石娘子娇俏可人,笑道:“您只呼我醋醋便可。”
芸奴觉得耳熟,细细回想,恍然大悟:“娘子们是花精么?唐人谷神子在《博异志•崔玄微》中所记载的花精,可是众位娘子?”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齐齐朝她拜倒:“既然芸娘子已经看出我等的来历,我等也不敢隐瞒。我们的确是园中花精,因此处集天地之灵气,是难得的风水宝地,我等修行数百年,已是地仙,今日有一要紧事,还求芸娘子帮忙。”
芸奴闻言,忙起身道:“众位仙子快快请起,我怎么受得起啊。何况我不过一介凡人,哪里有能耐帮得了诸位?”
“芸娘子此言差矣,您明明是……”名叫醋醋的女子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天,还未等她说完,李娘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慎言。”醋醋一惊,吓得脸都白了,低下头去,再不说话。
芸奴挠了挠头:“我记得《博异志》中记载,每年正旦在园中立一张幡子,诸位就能免受恶风骚扰。”
“立幡虽好,只是年年都得立,实在麻烦,我等不敢如此叨扰芸娘子。”李娘子说,“封十八姨子时便会到来,我等只求芸娘子在封十八姨面前替我等求个情,我等便感激不尽了。”
封十八姨就是传说中的风神罢?芸奴说:“好是好,不过我人微言轻,恐怕风神娘娘不肯听。”
“这个芸娘子无需担心,只要您开口,封十八姨必然不会拒绝。”
芸奴不明就里,只得答应,酒过三巡,忽然听人道:“封十八姨来了。”众女起身相迎,芸奴也站起身来,见一位穿素色衣衫的女人踏风而来,约莫二十六七岁,言词泠泠,有林下风气。
封十八姨见芸奴坐在上首,略有不悦:“这凡人是谁?为何坐在高位。”
李娘子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十八姨,您仔细看。”
封十八姨盯着芸奴看了半晌,双眸猛然睁大,站起身来:“原来您是……”李娘子忙按住她的胳膊:“十八姨,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啊。”
封十八姨这才惊醒,定了定神,朝芸奴恭敬道:“娘子勿怪,妾身失态了。妾身不知娘子今日要来,失了礼数,实在是罪过,罪过。”
芸奴被她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像这些仙家都认识她似的,难不成她们认错了人?
不等她细想,李娘子便招呼着众人继续喝酒,一番推杯换盏,封十八姨微醺,李娘子朝芸奴使了个眼色,芸奴点了点头,开口道:“十八姨,众位仙子每岁多被恶风所扰,居止不安,还请您多加庇护。”
封十八姨看了看众女,客气地说:“芸娘子当年对妾身有救命之恩,您开了口,我哪有不答应的。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丫头的。”
我什么时候对她有救命之恩?芸奴想,果然是认错了人。却又不敢说出来,又喝了一会儿酒,天色渐光,封十八姨要回天上述职,不敢久留,起身告辞,酒席散去,醋醋自告奋勇送芸奴回逆旅。二人走了几步,醋醋见四下无人,凑到芸奴面前,压低声音说:“芸娘子,奴家还是一事要求您,这件事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苍生。”
芸奴奇道:“什么事?”
“娘子请看。”
芸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荒草丛中有古井一口,往外冒着阵阵寒气。忽然有一少年缓缓而来,眼神迷醉。
“阿七。”芸奴惊道,那少年分明就是叶家的随从之一。
阿七来到井边,扶着井口向下望,眼神愈加迷乱,仿佛看见了世上最美丽的情景,忽然身子往下一翻,跳了进去。
芸奴惊呼,想要过去救人,被醋醋拉住:“娘子不可,您现在是生魂,他看不见您,您也碰不到他。”
“这是怎么回事?阿七家中还有父母弟妹,怎么会寻短见?”
“因为……”醋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井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