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万人坑另一边之后,三人站成三角队形,杨思泰和黑小子靠前分站左右,我站中间押后。准备好之后,勾起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呼哨。很快,傻哥们的方向出现一个橘黄色两点,原本聚集在万人坑上空的人皮灯笼忽的一下向四周散开。三人互相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进万人坑。
与上次摔进坑中的情况不同,见我们下来,大大小小的耗子像见了瘟神似的逃窜,而逃窜的方向就是傻哥们所在方向。尽管那些人皮灯笼高高飘在空中,但是这些耗子出于害怕,还是本能的避开有人皮灯笼的方向。而傻哥们那里有孔明灯压制,周围一盏人皮灯笼都没有,自然就成了它们最好的逃跑通道。到现在为止,事情进展还算顺利,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进行。三人缓缓向耗子精靠近。
脚踩着凌乱的尸骨,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想到黑小子一个人走进这里,并且在中间位置布置老鼠套,心里不禁感慨万千,能做到这一切,恐怕就是心中那股信念的支撑吧!鼠兵溃逃,耗子精也不像先前那么从容,虽然没有跟着鼠兵一起逃,却也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只见它爬上那具死尸,人立而起站在死尸胸口,两只前爪飞快的抖动,口中发出吱吱的叫声,似乎是在拼命号令鼠兵。它的动作确实起了作用,鼠兵溃逃的慢了下来,并且数十只个大的耗子钻到尸体底下,将尸体托了起来。杨思泰笑道:“这畜生还真是死要面子啊,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放弃自己的‘宝马’。”
黑小子摇头道:“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那具尸体肯定有名堂。”
我点头赞同道:“八成是对它十分重要,否则以耗子的胆小性格绝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噢?”杨思泰饶有兴趣的道:“那一会儿咱得抢过来看看是啥好玩意。”
2012-1-12 2:52:00
耗子精指挥鼠兵托着尸体前行,都说人多力量大,这耗子多了力量也不小,托着一具尸体竟然不比我们走着慢。黑小子本想快步追上去,杨思泰拦住他,戏谑的道:“不着急,它不放弃这具尸体更好,行动慢了,那个傻帽出手更有准头,顺便还能让这群畜生帮咱们把那奇怪的尸体给拖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不紧不慢的吊在鼠兵后边,驱赶着它们向傻哥们藏身的方向走。过了五六分钟,鼠兵驮着尸体来到傻哥们藏身的树下。正抬头在树上寻找傻哥们的身影,就听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循声看去,只见那耗子精脖子上插着一把匕首。见此情形,心中不禁为傻哥们叫了一声好。到底是成了气候的东西,匕首整刃没入,竟然都没能要了它的命。不过这也迫使它放弃了尸体,跳着脚吱吱叫着逃向远方。杨思泰这个行动比思考快一步的家伙最先追了上去,黑小子紧随其后。我跑到树下跳高摘下汽灯,最后一个追出去。
刚刚跑出去十几步,迎面突然刮来一股小旋风,卷起的雪迷住了眼睛,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抱头逃窜的鼠兵竟然全部掉头反了回来,团团将我围住。揉了揉眼睛,等再次能看清事物的时候,鼠兵已经施展惯用的叠罗汉招数堆积到了我的膝盖上方。抬腿将鼠兵包围圈踢出一个缺口,顾不得掏出从裤子漏洞钻进去的耗子,便循着前边黑小子的身影跑了过去。
跑到近前,发现黑小子脚下有一个将近半米高的耗子堆,而黑小子正甩着人皮灯笼驱赶。寻了一圈,没见到杨思泰的踪影,瞬间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很快用人皮灯笼驱散了耗子,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杨思泰撅着屁股双手抱头一动不动的趴在坑中。这家伙背上的衣服彻底被耗子撕碎,整个脊背和屁股都裸露出来。蹲下身拍了拍他,手碰到他的背,感觉黏糊糊的,疑惑的看了看黑小子,黑小子沉声道:“是血!”
心里揪了一下,提着汽灯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杨思泰背后的背后的皮肤已经被咬烂了,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这群耗子都疯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活人啃成这样,若是我和黑小子赶到的稍晚一点……浑身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抓着他的肩膀轻轻晃着,小声叫道:“大作家,没事吧?”半天都没有动静,整颗心瞬间提了上来。脱下自己那漏洞连连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黑小子也脱下了一件衣服包住他的屁股,两人合力轻轻将他翻过来。黑小子蹲下身查看了半天,松了一口气道:“昏过去了。”紧接着又脸色沉重的道:“他伤的太重,得赶紧想办法处理,要不然恐怕……”黑小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而且我比他更明白杨思泰的处境。自从下了火车,几人就没吃上一顿热乎饭,更没有睡一个踏实觉,又在冰天雪地里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别看他表面上活蹦乱跳,但跟我们一样,体力早已经达到极限。加上中间被胖子掐昏过一次,他其实比我们更加虚弱!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耗子精没抓到,一个人却倒下了。心里不禁十分懊恼,如果不是自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杨思泰也不会伤成这样。这时候傻哥们也赶了过来,见到杨思泰的惨样儿,吃惊的道:“他这是……”
“耗子咬的。”我淡淡的回了一句,招呼黑小子一起抬起杨思泰,返回傻哥们藏身的树下。将汽灯放在地下,转头对黑小子道:“你去把胖子弄过来,想办法把他头上的人皮给弄下去。”又对傻哥们道:“你去把那个死人身上的那件呢子大衣拿过来。”两人各自行动,我从包里找出喝剩下的白酒,用雪搓了搓手,从自己内衣上扯下一条布,沾着白酒帮杨思泰擦拭后背。擦着擦着,鼻子不由得有些发酸,我们只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属于萍水相逢,抓耗子精原本跟他没啥关系,可他却二话没说就冲到了最前头。想到这些,不由得低声骂道:“死心眼的玩意儿,跟你有啥关系啊,干嘛这么玩命!”
“这家伙是个好人。”傻哥们感慨了一句,将呢子大衣递给我。伸手接大衣的时候,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看形制是一把日本长刀,若是在平时,我肯定会先抢过来看看。而此刻却一点心思头没有,随口问了一句:“哪来的刀?”
傻哥们道:“那个死人身上拔下来的,插在他肚子上,那家伙好像是用这把刀自杀的。”我点点头没有多问,看来那死鬼八成是个小日本。也只有小日本遇到点事儿就划肚子玩,中国人讲究马革裹尸还,以战死沙场为荣,而且自杀是最不孝的举动,可小日本偏偏以自杀为荣,实在是令人费解。这个小日本十有八九是仓促间自杀的,否则自杀用的是肋差,而不是这种长长的战刀。
将呢子大衣铺在地上,跟傻哥们一起将杨思泰抬到大衣上,这时候黑小子扛着胖子回来了。看到胖子,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吃货今晚可把我们害惨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人家是够义气才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走,出了这样的事儿也非他所愿,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放下胖子,黑小子蹲下身摸了摸杨思泰的额头,惊道:“他发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