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跟这个想象力过度的家伙浪费口水,收拾了一些柴禾走到外屋,在一处空地上架起来生了一堆火。这冰天雪地里的荒宅,即使烧了房子也没啥大碍。细想刚刚杨思泰说的那些话,那几个未变质的馒头确实有些蹊跷,正想跟他讨论一下,这家伙却从厨房里翻出一个铁盆,到外面用雪蹭干净,装了一大盆雪回来,看样子是准备烧水。见他忙前忙后,咱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只好自己在心里琢磨。关于幽灵船的事儿我也听过不少,尽管疑点很多,许多疑团尚未解开,但也没有现在人们所传的那么悬疑。这里的情况倒是跟幽灵船有些相似的地方,但绝不是杨思泰说的那样是什么幽灵村。方才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个村子处在一个小山坳里,在外面离的稍远一点就很难发现。想必这个荒废的村子是很早就存在,只不过人们没发现罢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关上窗锁好门,看样子走的并不匆忙,可为啥最后没回来呢?杨思泰找来东西,架起盆子,又向厨房走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见他腰上别着一只烟袋,看上去有点眼熟,把他叫过来,抬手从他腰间将烟袋抽了出来,放在火光前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总感觉自己在哪见过。低头想了半天,心头猛地一震,噌的一下站起来,扯着杨思泰的衣领问道:“这东西哪来的!”因为激动,声音已经变了调。
杨思泰被我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扯开我的手,疑惑道:“在厨房捡的,咋的啦?”
没有理会他,捡起手电冲进厨房,弯着腰在里边寻起来。这一细看,果然发现了不同,地上脚印杂乱无章,但明显不是两个人的,细细分辨,屋里一共有四个不同的脚印,两个是我和杨思泰留下的,另外两个却是在我们之前就有的。站起身看了看窗子,果然有最近开动过的痕迹。这就好解释为啥屋外挂着的锁安然无恙,而厨房里却有几个未变质的馒头,那就是近期有人从厨房后窗进入过这里,还做了一顿饭菜!
用手电照着烟袋仔细的观察,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支烟袋曾经敲过我的脑袋,还打断过别人的一只手!看到这支烟袋,我便想起烟袋的主人穿着一身破衣坐在土炕上,一手端着它,一手捻着稀疏的胡子冲我瞪眼睛。死老头子,这么多年都没个信儿,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杨思泰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担心的道:“兄弟,你没事吧?到底咋的啦?”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摇头道:“没事儿,你继续忙你的。”杨思泰莫名其妙的看了我半天,嘀咕了一句:“没事儿你抽啥风,吓得我够呛。”
坐回火堆旁,摸索着烟袋,心里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自己这次蒙对了,顺着铁匣子的线索追下来真的发现了老头的踪迹,尽管是这样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发现的。这说明老头曾经在这一带活动,而且不久前还到过这里,在这里吃了一顿饭。担忧的是,老头他们究竟在干啥?这烟袋是老头的宝贝疙瘩,从不离身,为何会遗落在这儿?诡异的村子、诡异的令牌、老头,这些人和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用烟袋敲着脑袋,仔细的琢磨,却怎么也琢磨不出个头绪。做过了站,火车被堵在半路,鬼使神差的进了这个村子,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巧合的我有点不敢相信,但要说有人在操控这一切,我更加不信。
砰砰砰!就在我低头琢磨的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杨思泰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谁啊!”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喊完之后似乎他自己也感觉不对头,噌的一下窜出来,问道:“谁在敲门?”说话的这会功夫,外面又没动静了。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暗自思量:是先前的那些人还是我们之后又来人了?打开手电,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我握着斩邪剑站在一旁戒备,冲杨思泰使了个眼色,随即他飞快的打开门,然而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低头看了看,发现雪地上有一串新脚印,好像是从院子后边绕过来的。顺着脚印绕过正房,只见厨房的窗户竟然被推开了,窗框上还残留着雪痕。不动声色的将窗户关上,低声对杨思泰道:“你守在这,我去前边堵他。”
绕回门口,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地面上一串陌生的脚印直通里屋。握紧了斩邪剑,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到底想耍啥花样!走到里屋门口,里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人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一步跨进屋里,手电扫视了一圈,瞬间便锁定了那个目标。一个家伙正蹲在墙角一个木箱子旁翻找,对我恍若未见。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谁?”这人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在箱子里翻找。这时候才注意到,大雪封天的时节,他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破旧的单衣,而且上边粘着一片片黑乎乎的东西,有点像干涸的血迹。
正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这人站了起来,从箱子里掏出一件棉衣套在身上,动作十分缓慢,显得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
“兄弟,外屋又火堆,要是冷了可以去烤烤火。”我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这人终于是有了反应,缓缓的转过身。“兄弟……我操!”刚想跟他打招呼,看清了他的面容却吓得我大叫了一声,猛的向后退开。这哪是一个人啊,分明就是个僵尸!脸上的肉已经干瘪的只剩下一层,而且头颅严重扭曲,似乎遭受过重击,额头上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钎。尽管见过不少恶心的东西,但是猛然间跟这么个玩意儿面对面,头皮还是一阵发麻。心里暗骂:从哪冒出这么一个鬼东西,看样子像是个僵尸,可从没听过僵尸还会自己找衣服穿。这家伙行动虽然有些僵硬,但四肢都能屈伸活动,若是不看正面,还真的以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2011-11-28 0:52:00
就在我发愣的这会功夫,这怪物猛的冲了上来,伸出双手就要掐我的脖子。转身闪出门口,然后迅速的回过身,抬手一剑砍在那人身上。将他刚刚穿上的棉衣砍出了一个口子,这人怪叫了一声,再次冲我扑来。转身朝火堆旁边跑去,本以为他会怕火,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丝毫无惧,踏过火堆直接向我追来。阴魂不散!我暗骂了一声,转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然而一个疏忽,被他抱住了大腿,张开嘴就咬在我腿上。幸好衣服穿得厚,否则还不被他咬下一块肉来!反手握剑,猛的向下插去,斩邪剑准确无误的刺中他的后心,可却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似乎是捅在了铁块上。这怪人好像也惧怕我手中的剑,放开我的大腿,四肢着地向门口爬去。这时候杨思泰听到动静向屋里走来,见地上有个东西朝他爬过去,吓得大叫了一声,然后飞快的叉开双腿,双手捂住命根子。
不得不说他的反应够快,然而事情的变化往往出乎意料。就在那怪人钻到他胯下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脑袋正顶在他的命根子上。只听嗷的一声惨叫,杨思泰捂着命根子蹦了一个高。那怪人起身受阻,又趴回地面,杨思泰落下来的时候正好骑在怪人的背上。于是乎,可怜的杨思泰以张果老倒骑驴的姿势骑着怪人冲进雪地。张大嘴巴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来不及多想,起身追了出去。
追出大门口,脚印朝左边方向去了,打着手电照去,前方有一个奇怪的黑影在雪地里飞奔,夜空里回荡着杨思泰大呼小叫的声音。低声骂了一句,这头猪,不会自己跳下来啊!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追出去五六十米的时候,发现雪窝里趴着一个人。走到近前,正是被那怪人驮走的杨思泰。蹲下身拍了拍他,问道:“没事吧?”
杨思泰抬起头吐了一口雪沫,扯着嗓子骂道:“我操你奶奶的,老子又不是小媳妇,你背老子干啥玩意!再说了,你想当猪八戒也得长胖点啊,那一身小排骨把老子咯的蛋疼!”这是头一次见杨思泰发火,然而见他趴在雪窝子里破口大骂,我肚子都快笑疼了。感情这家伙被人背着跑了半天,只看到个屁股没看见脸啊。若是让他知道是谁背着他跑,恐怕他得连着做三天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