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歆站在了王爷卧室的房口,踌躇,彷徨,心乱。昨夜得罪了王爷,今夜又来敲门,这不是逼着他来杀自己吗?脚往来时路上挪,抬起又止,她的脑海里又想起了那张被欲望折磨着变形的脸。
硬着头皮,伸手推门,门居然未锁,倾歆皱眉一想,防备心那么强的王爷怎么会不锁门?是他仗着武艺高强所以不怕吗?她蹑着手脚,往床边移着,被子有突起。她立在床边,犹豫了一下,开始脱去身上的衣服。她只穿了一件外衣,里面不着一缕,白玉一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深夜的空气中,二月十三的月亮,更圆更亮,淡淡的光线,好像也被她的玉体吸引着,打着弯去照着她。
倾歆颤抖着手,想去掀床上的被子,却听见身后,传来口水吞咽的声音,什么人?!她惊起回身,却看见一双着火的鹰眸,直溜溜地盯着她。
她下意识地尖叫,挥手打了那个人一个巴掌,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另一手护着下体,她对着那个人怒骂:“你这个流氓。”
那人,走到了她的面前,他的脸上挂着无法猜测的笑意,是多铎,是王爷。
倾歆仓乱地捡起衣服,想穿回去,多铎却抓住了她的手,他用眼溜着她的身体,笑意更浓,说:“脱都脱了,还穿回去干嘛。”
倾歆脸泛着微红,她说:“我没有脱,是衣服自己不小心掉的,王爷。”
多铎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小嘴,很欠揍?”他低下了头,猛地亲了她。
六、花谢花飞
多铎把手放在了她的胸口,倾歆起了全身的疙瘩,她告诉自己,不要反抗,不要反抗。他的手摸得更加的深入,她的脚不自觉地又抬了起来,准备一脚踢给他。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侍卫跑了进来,惊惊慌慌地说:“王爷,发现了…发现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多铎脱下自己的衣服,裹住了倾歆的身子,然后抓住那名侍卫,大声地吼:“这三更半夜的,如果你不告诉我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胡乱跑进我的房间里来,你就死定了。”
侍卫哆嗦得更加地厉害,他直接吐出了几个字:“是达哲…达哲大妃。”
多铎松开了手,他停滞了一下,马上狂奔而出。
倾歆赶紧穿好衣服,也紧跟而出。达哲大妃?这名字从来没有听过,王府里的大妃也就是大福晋,明明就是那拉氏,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大妃?
几乎整个王府的人,都聚集到了府正中央荷花水塘,塘中小荷才露尖尖角,离开花尚早,围满的人群,看见多铎过来,自动地分开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具尸体,那拉福晋站在最前面,捏着鼻子,对着多铎说:“王爷,节哀。”
多铎不发一言,蹲下来,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那具尸体,所有的人都屏着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摸着尸体的脸,摸着尸体的脖子,摸着尸体的四脚,然后,他抱起了它,仰天大声地哭着,围着的人吓得后退了很远,王爷的长发散开,状若疯魔,他的双眼恶狠狠地扫过那几个福晋,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出来:“杀达哲的凶手,我必将她千刀万剐。我多铎发誓,谁杀了达哲,谁就得死!”
隶杀之气,比春意更寒,倾歆不知情,她也不怕,她只是看着王爷怀里的尸体,奇怪为什么鲜活得如生,奇怪那女子痴肥如猪,只是面容尚算清秀,怎么会得到多铎王爷的倾心。
多铎把尸体抱回了卧室,禁止任何人接近,倾歆回到了丫环房,听着其他丫环们说起达哲大妃的事。
达哲大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来自科尔沁最尊贵的姓氏,是虽然年纪不大,但就连当今皇太后都得叫她为姑姑,一子多尼,注定继承豫通亲王的爵位,另一子多尔博,过继给了摄政王多尔衮,是多尔衮唯一的儿子。最最关键的是,她是王爷最宠爱的妻子,在三年前离奇失踪,王爷找她都快找疯掉了,而今天却被仆人们发现飘浮在荷塘之上。
倾歆整夜未睡,她总觉得那尸体的味道非常的亲切,等其他人都睡着,她起了床,来到了多铎的房外,房里,传来了压抑的呜咽声,持续的,痛苦的,一整夜。
是王爷在哭吗?倾歆在门外,静静地站着,原来这男人也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天快亮的时候,王爷的门开了,倾歆不知不觉就这么站了一宵,她闪在了一边,然后悄悄地跟在多铎的后面。
多铎踩着春天的第一层露水,来到了后花园,他径直走到水仙花坛,低下身,一朵一朵地摘着花,直到把所有的水仙都摘光,满满地抱成了一团,他又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想要做什么?好奇的倾歆跃上了房顶,掀开了瓦片,看着。
房子里,多铎把水仙沿着达哲的尸体铺着,他已经给尸体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整理了尸体凌乱的头发,等水仙花铺遍尸体的周围,多铎拿着最大最洁白的一朵水仙,小心地点缀在了达哲的耳鬓。
七、暗室亏心
三天三夜,多铎没有跨出那道门,送进去的饭,都原样退了回来,福晋们都急得团团转,最后,那拉大福晋只好去请来了多尔衮王爷,大家都知道,多铎王爷只听多尔衮王爷的话。
体形壮硕的多尔衮,与瘦长的多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倾歆跟着佟佳福晋,尾随在一堆人的后面,当多尔衮踢开了多铎的门,她看见了瘦得像竹竿一般的王爷,“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心的痛苦,形于形。
多铎睁着野兽一般的眼晴,对着人群喊:“你们给我滚出去,快滚!”
多尔衮大跨步向前,众人只听得“啪~~啪~~”两声响,就见到多铎脸上多了两个掌印,女人们和仆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紧张地看着多铎王爷会有什么反应。多铎整个人跳了起来,抽出自己的佩刀,架在了多尔衮的脖子上,他说:“达哲死了,我以为她还活着,可她却死了,大家都得为她陪葬。”他的眼神,却不是盯着多尔衮,而是对着他的福晋。
多尔衮伸出两根手指,推开多铎的刀,然后说:“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弟弟会是一个这么软弱的人,心爱的人死了,只会躲在这个房间里当个可怜虫,而不是去找到凶手。”不理多铎,他走到了达哲尸体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达哲的手。而奇怪的事情,就在此时,当着众目睽睽,发生。
原来躺着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直直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多尔衮的身体,尸体的嘴,咬在了多尔衮的背上。
多尔衮痛得脸变了形,他拼命地想挣脱达哲的束缚,却一点效果也没有,那紧箍着他的双臂,像生了根一般。多铎先是大惊,然后也努力地去拉开尸体,可是,越拉,尸体就抱得越紧。
旁观的人都尖叫着,呐喊着,拼了命地往外跑,可惜门太窄,前面的人还没出去,后面的人就连滚带爬地叠了上来,最后都堵在门边。倾歆逆向而行,她往前靠了靠,看着那两个人和一具尸体,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因为她睁开了眼。倾歆看见了她的天灵盖上浮着黑黑的煞气,睁开的眼睛,全是血红一片,尸变!多铎会有危险,倾歆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她的脚,没有经过大脑的使唤就来到了多铎的身边。
她伸手去拉多铎,多铎去拉达哲,达哲又抱又咬着多尔衮,谁也不松手。
多尔衮痛得难受,他对着多铎说:“快拿刀,把尸体的手臂砍断,多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