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像敲门声,问“是谁?”但没有人应答。我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倾听,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我决定打开门看看,蹬上鞋,轻手轻脚的向门口走过去。外面的月光从窗户里照到窗帘上,屋子里不开灯还是能看清楚门的方位的。
但是我并没有开门,我想起了周猛绑架我的时候,就是我把他放进屋里才让他找到机会。眼下我想起来那次的教训,外面到底是谁我不清楚,还是不要贸然开门的好。我站在门后继续倾听,可是过了十分钟左右,除了一些蟋蟀的叫声外,并没什么异样的声响。
我心说可能是自己过敏了,未必是有人在敲我的门。就算有人敲,我现在也不用开门看,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我转个身要走回去,一眼看到对面的墙,顿时心就提了起来。
墙上挂着的镜子上,正在闪烁着绿色的荧光。
我屏住呼吸仔细观看,原来是镜子上有人写了几个发光的字,我认出来这些字,不由得感觉头皮发炸。
镜子上写的是“毛新章”。
我感觉自己几乎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后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有几秒钟时间一动不动,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随后一股强烈的不安袭来,我感觉这间屋里不够安全,甚至觉得好像有人在窥探自己。但是四下里瞧瞧,在暗淡的月光照耀下的屋子,并没有丝毫的异常。一切都和我睡前的情况一模一样,只是镜子上多了一行发光的字迹。从镜子里看我自己的模糊影像,在绿光里显得分外诡异。
确定房间里没有别人,我打开了电灯。镜子上的光芒看不到了,我走近镜子,把它摘下来,在灯光下仔细的观察,看到了上面几乎无色透明的字迹。这个我倒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用一种荧光笔写的,在光线强的时候是无色的,在暗淡环境中发光。
我去看自己的门,这个小旅馆的门不是弹子门锁,外面用的是挂锁,屋里面是用插销插上的,门缝很紧密,应该没人能够偷偷的拨开插销进来,再说即使能进来,出去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把插销再插上。
窗户也是一样的插销式开关,只是现在天气还有点热,所以外面的玻璃窗是开着的,里面的纱窗还是用插销插着。我看了看纱窗虽然脏,但是很完整,也不可能有人把手伸进来开窗户。窗户外面就是小旅馆的院子,院里的几颗树在月光下洒下影子,树下还停着一辆面包车,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看来镜子上的字不太可能是我睡着的时候写的。我在屋里睡觉前,没注意过镜子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别人进来过,怎么可能有人在上面写字呢?
我把镜子挂回去,站在镜子前面,发现正对着镜子是看不出有字迹的,只有在一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出来,既然这样,很可能是在我进来这屋子之前,就已经有人把字写好了。
我关掉电灯,上面的字迹并没有立即的发光,过了几分钟,字迹才逐渐的显露,一开始只是几小块模糊的亮点,慢慢的扩大、延展,亮光越来越强,十几分钟后,字迹变得象我开灯前那么清晰了。
再打开电灯,绿光消失了。
我断定,绝对是有人在我进屋之前,偷偷的在上面写好了字,我进屋之后,第一反应当然就是开灯,灯线就在门口,屋里亮的时候我还没有看到镜子,所以不可能发现上面的字迹。等我关灯躺下后,荧光还没有发出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所以也没有注意到。
那么可能是谁这么作呢?谁会知道毛新章呢?莫非…….
我觉得一定是考察队里的人做的,毛新章这个名字我没有和叶求知说过,但是他既然了解我的经历并能够找到我,那么知道毛新章的名字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然不一定是叶求知亲手写的,现在考察队的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被他派过来做这事。
我昨天来了这里之后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当时老板就把钥匙给了我,然后我们就去和老板说办手续的事情,随后是在隔壁的饭馆里和武装部部长吃饭。期间我并没有把钥匙给过别人,只有老板手里有备用的一把。我想明天可以问问店老板,有谁在我出去吃饭期间进过我的房间,也许会有些门道。
但是叶求知或者其他人,他们写毛新章的名字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他们是毛新章的手下或者朋友,想为毛新章报仇,那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呢?而且写这个不是让我更加警惕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忽的想到另一个解释,也许写这些字的人不是我的敌人,而是在向我示警?
也许叶求知他们真的有为毛新章复仇的想法,而其中一个人看不下去,所以这样提醒我?
但为什么不写上“小心”,“注意XX”的话,而要写出毛新章的名字呢?
众多的疑问盘绕在我脑中,我越想越多,却得不出一个可信的想法来。感觉有点头昏脑胀,心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我拿了一条枕巾把镜子上的字迹擦去,字迹粘的挺牢,费了点功夫才擦干净,我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以静制动,今晚先接着睡觉。
不过躺下后还是思绪流动,很难睡着,等了好久才渐渐的迷糊过去。
第二天,我被自己的手机闹铃惊醒,时间是七点半,天色已经亮了,我起来穿上衣服,去水房里洗脸刷牙,在哪里碰见了叶教授。
他问我昨晚上睡的好不好,我想可以试探他一下,说:“还行吧,就是屋子里脏了点,尤其那镜子灰尘太多,我用毛巾擦了两遍才能用。这屋子估计两星期没打扫过。”
叶教授说:“奥,我屋里也是,一会让老板找人扫扫。”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
我们洗漱的时候,李成、宋芳华也先后进来了,只没见着付有德。我注意他们两个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洗漱完毕,叶教授说八点钟去边上的饭馆里吃早点,让我自己看着时间。
我回去自己屋里,从床上拿起手机,一看这时候离八点钟只有五分钟了,我关上门,先给眼镜李拨了个电话,打算和他说一声这件事,但是这山沟里信号不好,手机显示“无法接通”。
我失望的挂掉手机,走出去到小饭馆里,叶教授、李成、宋芳华都在那里等着了,见我过来,招呼我坐下,然后叶教授问李成:“小付怎么还不下来?别睡过了。”
李成刚要起身,我一听叶教授这么说,连忙站起身来说:“我去喊他一声,顺便也拿点东西。”李成本来想去喊的,见我要去就又坐下了。
我快步走进旅馆,来到付有德的房间前梆梆梆的敲了几声,听见里面付有德喊:“听到了!马上起来!”。
然后我走到旅馆头上第一间屋,这是老板住的地方,门开着老板一家正在吃饭,我进去问他们,昨天晚上,我们在隔壁吃饭的时候有没有人进我的房间。
老板很警觉,问我是不是丢东西了,我说没有,只是发现我的包挪了个位置。老板娘想了想说:“没见过。你锁门了没有?”
我确信我绝对锁门了,因为那钥匙是不锁上就拔不下来的。老板说这就不知道了,他昨天和我们一块陪武装部部长吃饭,老婆孩子在这屋里看电视,在睡觉前都开着门,如果有人进来他们肯定知道。
我问不出什么来,便对他们说不要声张,怕影响我们队里的团结。然后离开老板的房间,出门看见付有德正从水房往回走。我向他喊道:“快点,大家在下面等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