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面对钱小雅的态度变化之大，是朱小斯没有想到的，本来是想帮助她，可几句话没说就把人家气跑了，站起来想喊，但是好几次张开了嘴都没发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朱小斯长叹一声，又重新坐下，突然，他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回想刚才的谈话，并没什么过于让人接受不了的言辞，一般人听到这些，应该感觉奇怪，可是她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在躲避，像是要隐瞒什么！想到这里，朱小斯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往二毛家快步跑去。

钱小雅此时也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大感惊讶，朱小斯是她上了初中以后才算认识的同学，自己七岁那年家中发生的事情，除了自己和爸爸，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口中“很不干净的东西……”让钱小雅觉得恶心，她捂了捂胸口，加快了脚步。

打开家门，里面传来幸福的声音，钱建国正在房间里逗小儿子玩呢，身边床上躺着看上去还很虚弱的女人。听见女儿放学回来，钱建国并没出屋，嘴里喊道：“小雅回来了，我刚刚买了饭回来，你先吃点……”话还没说完，原来还很安静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钱建国又连忙去哄，“乖啊，不哭，不哭……”

“我不吃了，有点不服输，想睡会儿！”钱小雅也没进那屋去看看刚刚出生的弟弟，反正每次看他，他都哭个没完！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满是朱小斯的话，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不久，便沉沉睡去……

一个幽暗的环境，钱小雅不知道这是哪里，她摸索着往前走。耳边突然传来爸爸的声音：“生了吗？男孩吗？”

一个苍老的女声回答道：“想要儿子想疯了吧？恭喜，是个千金！”

随着声音，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那是自己的家，好几年前，她记得当时还住着爸爸单位里分给的平房。钱小雅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惊奇的发现，妈妈就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由于不能起身，只能歪着头，低垂着眼睑打量着刚刚出世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高兴，反而有点难过！钱小雅知道，那孩子就是自己的妹妹，看到自己的妹妹，胸口突然一阵疼痛……

年长的女人出了屋子，跟焦急等候在外面的父亲说话，就是刚刚听到的那几句。女人继续说道：“美云身子弱，得要人好好照顾，你看这事闹得，也不敢上医院，也不敢让亲朋来帮忙！建国啊，计划生育是紧了点，但也不能太委屈你媳妇儿了，打个电话让小雅他奶奶来看几天吧。”

钱建国好像没听见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女人看的奇怪，又叫了几声“建国……”，这时，钱小雅的爸爸好像才回过神来，随口敷衍道：“是的，是的，我一会就去把我妈接来！哦，对了，大人孩子都平安就好，刘阿姨，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钱建国说着，又塞了点钱给那她，那来替妈妈接生的稳婆收了钱，就往外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满月的时候，别忘了喊我来喝喜酒。”钱建国挤出笑脸应了，送走刘阿姨，就重重的把门关上。

钱小雅在一边看的真切，她记得自己六、七岁的时候，妈妈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姥姥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就挺了个大大的肚子，那时自己小，只记得爸爸妈妈说要给他生了小弟弟。后来自己就被送去了奶奶家，这段映象难道就是自己在奶奶家时发生的？

眼前的映像放电影似的继续着，只见钱建国关了门便走到楚美云身边，看着小小的婴孩，眼神突然变的锋利无比。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美云已经无声的留下两行眼泪，哽咽地说：“对不起，建国……呜呜……”话没说完，楚美云就低声哭了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哭，你个没用的东西。”此时的钱建国变的暴虐无比，咆哮道：“又是个女的，我辛辛苦苦东躲西藏，你又生了个女娃，你个没用的东西！”说着，他还拎起床边的婴孩，狂暴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那婴儿被吓的嚎啕大哭，可是越哭，钱建国就越激动：“你个现世精，哭什么哭？……还哭，我看你还哭……”说着，就伸手去捂，婴儿很小，整个脸都被那张大手死死的按住。楚美云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尖厉地大叫：“你干什么，钱建国，把孩子给我，快把孩子给我……”楚美云挣扎着想要起来，尝试几次都没成功，只得不断地将触手可及的东西向钱建国扔去，可是尽是些枕头、衣服……，发了狂的钱建国丝毫没有感觉，疯了似的。楚美云喊地嗓子都破了声，甚至满嘴胡话“……啊……把孩子给我，钱建国……啊……救命啊，小雅……小雅……钱小雅！”

“啊……“钱小雅尖叫一声醒了过来，此时已经满身冷汗了。清醒过来才发现是个恶梦。可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妈妈的声音那么痛苦，甚至喊出自己的名字来求救……

“小雅！”一声喊叫想起，又将钱小雅吓的浑身一哆嗦。随着声音传来，房间的门被打开，随后爸爸露出笑脸，和蔼地说：“小雅，该去上学了！”

梦中的爸爸残暴狂虐，现实里的爸爸却和蔼可亲，钱小雅的视线模糊了，呜……地一声哭出声来，惊的钱建国赶忙上前询问。

“爸爸！”钱小雅一把抱住他，说道：“我做恶梦了！”

“傻孩子，做梦而已，没事的，没事！”钱建国一边劝说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钱小雅的后背，帮她压惊！

“可是，我梦见妈妈了，还有妹妹，呜呜……妹妹死的好惨！”钱小雅依旧无法平息，声音哽咽着说道。

一丝惊恐又有些残虐的表情从钱建国脸上一闪而过，他推开钱小雅，双手扶助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良苦用心般说道：“小雅，小雅！别哭了，只是个梦而已，妈妈和妹妹现在很开心，她们在天国看着我们呢，她们不想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你要笑着生活，知道吗？”

钱小雅抽泣着，“我对不起妹妹，是我把她害……”没等说完，钱建国便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小雅，那也只是个恶梦，忘了它！好吗？”在爸爸恳切的目光下，钱小雅看到一种无奈，终于点了点头。钱建国继续对她说：“去洗洗脸，该去上学了。对了，你还没吃午饭，桌子上有八宝粥和面包，别忘了带上。”钱小雅点头应了，默默转身出了屋子。

等女儿出去以后，钱建国浑身陡然松懈下来，好像刚才用了很强的意志才撑住自己，他用双手捂住脸庞，使劲地搓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愣愣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出了神，心中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愧疚，默默念叨：“美云，你们母女在天国过的好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钱建国的脑子里想起：“她们不会在天国看着你，他们只会在地府等着你！”

第十九章：真相渐露

声音响起，充斥着钱建国的整个大脑，惊的他双腿发软……

二毛家，朱小斯从趴着的桌子上伸直身体，眼神并没有因为刚刚睡醒模糊迷蒙，反而严厉无比，甚至隐隐地还透出愤怒的光芒！